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小巷深处,昏黄的路灯像是被岁月侵蚀得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地面上的几片碎纸和污水坑。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垃圾味和潮湿的霉味,仿佛连风都懒得从这里经过。
岑书白靠在冰冷的砖墙上,背脊贴着粗糙的墙面,感受着每一块砖的凹凸不平,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他此刻的命运,随时可能熄灭。
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延伸到脸颊,血迹已经干涸,但疼痛依旧清晰。
他被驱逐了,像一条丧家之犬,连最后的尊严都被碾碎。
家族企业惨遭锋科针对,父母双亲承受不住商圈的压迫濒临破产,各种威逼劝谏他主动道歉。
岑书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打了个转,又被缓缓吐出,仿佛这样就能把胸腔里的压抑和愤怒一起吐出去。
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枚硬币都没有。
手机早就被砸烂,扔在了那条他曾经呼风唤雨的街道上。
现在的岑书白一无所有,连明天的饭钱都不知道从哪里来。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废纸和灰尘,扑在他的脸上。他抬起手,抹了抹脸,却摸到了一片湿润。
他不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真是狼狈啊……”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掐灭烟头,随手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忽然站直身体转身对着狭长狭窄的巷口阴影警惕十分。
“难为你一路上跟了这么久。”
“出来吧。”
话落,果不其然尾随而来的人从阴暗面缓缓走出。
金发蓝眼的外国人,一袭暗灰干练风衣衬得他身材魁梧高大。
波斯目睹了岑书白被神屹的人轮番纠缠折磨,即便伤痕累累,也始终不愿低头服软。
骨子里的狠劲儿和仇恨正是他要找的人。
“想和你聊个合作。”他毫不避讳,径直道出本次前来的目的。
岑书白眉心紧锁。
巴结他的早就避而远之,如今更是破罐子破摔,与他接近根本得不到一丝好处。
眼前这华语流畅程度的外籍人士,谈吐行迹简直可疑。
“理由?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答应跟你合作。”
波斯冷哼,有备而来。
指尖夹起一张照片,递过来。
上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星白。
“我能帮你复仇!”
“前提条件是,必须一切都听我的。”
岑书白阴狠的望着照片中笑容灿烂沈星白。
能有如今下场,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贱人。
怒火中烧的怨气再次燃起,岑书白恶狠狠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这人必须交给我处置。”
波斯挑了挑眉,有趣的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
他的目标从来都是神屹,而不是神屹圈养起来的那只野猫。
两人在阴暗的巷子里达成协议,一切都水到渠成。
另一侧。
沈星白自然醒来时,枕边早已没了神屹的身影。
原先一片狼藉的客厅早已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翻开冰柜饮料的最底层,沈星白不耐烦的关上。
除了被撤走的酒水,就连碳酸气泡水都换成了营养蔬菜汁。
顿时没了兴趣,顺手拿出一瓶山泉水躺在沙发上。
电视频道应景的跳转到最火爆的新闻。
#家有萌娃暂停拍摄内幕录音竟是岑书白本想求爱,却撞破沈星白与锋科总裁地下情惨遭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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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娱和商界迎来史无前例的地震。
来不及盖上瓶盖的水瓶因为手腕的托力而倾洒。
被浇湿的毯子如沈星白此刻的心情,湿漉漉的垂在沙发边滴着水珠。
沈星白指尖点开网上传疯的录音。
砰然剧烈的摔倒声和重物碎裂的尖锐粉碎声足以证明当时发生的争执之激烈。
聒噪嘈杂的背景音中夹杂着沈星白和岑书白之间的对话。
岑:“沈星白答应我吧!”
沈:“你怎么会觉得我能看得上你?!”
岑:“难道你对我一点都不动心?”
沈:“能傍上金主算我的本事!你不过是个告白戒指都用二手货的穷鬼,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腔作势。”
岑:“可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最后模糊的打斗声中,只听到沈星白含在其中尖锐的怒斥厉声。
······
录音下方更是刷起上百万的评论超话。
【靠靠靠!消息居然这么炸裂!】
【沈星白原来是这种人!听起来好像是恼羞成怒的打斗声,八成就是沈星白这忍不住的装货。】
【@锋科集团官方,让大佬出来啊\/】
【岑书白好惨一人!为爱参加录制节目,却识人不清,遇到这种拜金主义!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锋科大佬去接机财阀千金了,哪有时间理会这种无理取闹的捞男。】
【沈星白人呢?他怎么又玩失踪!】
【沈把人拒绝还不够,居然敢动手,也就岑书白这大冤种能咽下这口恶气。】
【沈星白!别关键时刻躲起来,快出来!】
······
沈星白手指点进冲浪账号早已爆炸的私信。
各种猜忌和辱骂的键盘语言令他不由冷冷轻笑。
这段音频剪辑处理的流畅帧数确实是个技术活。
能提供当晚声源音频和消息的,也只有岑书白一人。
看来他挨的那顿打,还是轻了。
现在居然怀恨在心,反咬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