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在高脚杯中如红色的丝绸荡漾。
顶层的落地窗前,艾瑞克俯视着眼前灯红酒绿的不眠都市。
他摇晃着高脚杯中醇香的酒酿,红底的皮鞋恶狠狠的碾在旁边如忠犬般跪倒在地的仆人身上。
波斯冷汗直流,忍着疼不敢大声喘息。
卑躬屈膝,缓缓低下头来。
“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一次我愿以性命担保,绝不会出任何差池。”
艾瑞克眼底闪过残忍的冷光。
酒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玻璃碎裂满地,在灯光的闪烁下泛起刺眼的光芒。
时间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就连呼吸也变得更加困难。
房间内只能听见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和波斯咬牙的闷哼。
他依旧坚决地跪在原地,毫不动摇。
鲜血从额头上缓缓流下,顺着他的脸滑落,滴在地毯上,形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渍。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耳畔传来主人艾瑞克冷漠的鄙夷。
他轻视的目光落在头破血流的下属身上。
本想借着白清雅的死,明目张胆打压锋科在海外的名声和股市。
如今倒好,条件没谈成,还造成往来利益的损耗不说,就连米娅这叛逆的女人,居然也在这个时候胳膊肘往外拐搭上神屹这条线。
皇室领主的继承权若当真在本次订婚宴中生效,他后半辈子的财产将所剩无几。
波斯跟在艾瑞克身边多年,知晓他毒辣的性情。
识趣跪上前来。
“主人放心,只要有我在这场订婚宴注定不会顺利。”
艾瑞克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乖狗。”
指尖划过波斯额头血肉模糊的伤口。
“订婚宴当然可以顺利完成,但我那不听话的女儿决计不能活着回到m国。”
波斯心脏狂跳,卑微的匍匐在主人的脚边领命。
······
万众瞩目的订婚宴晚。
地点坐落在锋科大厦顶层的接待层。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的吊灯如天穹星辰洒下璀璨的光芒,由中央的巨型花艺装饰如同一座小型花园,曼妙的花香弥漫在空气中与香槟,美食的馥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陶醉奢华的极致。
神屹西装革履牵着白色抹胸婚纱的米娅缓缓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
仿佛全世界都在为之祝福喝彩。
两人诚挚的面对面的正是家族声望众大的长辈作为见证人。
艾瑞克绅士的吻了吻米娅的手背,目光温柔。
“索薇娅要是还活着,一定高兴极了。”
米娅对虚伪的父爱表示厌恶,甜美的面容上竟找不出一丝谢意而是选择冷脸无视。
被当着众人的面甩脸色的艾瑞克额间青筋涨起。
嘴角依旧僵硬的上扬。
他刻意反问:“米娅为什么不笑?是不满意亲自选择的未婚夫吗?”
米娅双臂攀上神屹的肩,宣誓主权般吻了上去,神屹没有料会有这一出。
微微蹙眉,侧开她的吻,娇嫩欲滴的唇瓣只好落在神屹的下颌。
在场宾客的视角里,却是两人真挚亲昵的相拥亲吻。
场内顿时掀起热烈祝贺的欢声喝彩。
米娅挑衅般朝着艾瑞克扬起下巴轻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满意?”
艾瑞克忍下心中的怒火,假意开怀大笑。
“既然你们这般恩爱,那就快让神父举行仪式吧。”
米娅享受极了养父这一套隐忍吃瘪的情绪。
不紧不慢回道:“不急,公证宣誓的神父很快就到,况且这订婚仪式的进行,你只管做好看客就行,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连连被噎的艾瑞克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保持冷静。
举起香槟从容淡然的走向同他一起前来的族人亚历山大。
米娅宛若打了胜仗般轻哼。
“你刚才躲什么,我差点儿就露馅儿了!”
发现神屹视线紧跟在餐桌周围。
米娅好奇寻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就认出了隐在人群中的沈星白。
再看看旁边沉默不语的名义上的未婚夫。
难怪刚才躲过她的吻。
米娅顿时心生玩味。
举起香槟朝着沈星白而来。
神屹脸色一冷,压低嗓音。
“你要干什么。”
米娅当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把人甩开,脸上洋溢起一道温柔的甜笑。
“沈星白!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你。”
沈星白随和相视一笑,举起旁边的高脚杯轻轻与她的杯沿礼貌回敬碰了碰。
“托朋友的福,有机会来蹭杯喜酒喝。”
清脆悦耳的声音吸引了周遭不少人的注意。
米娅笑意盈盈,只觉得眼前的一幕有趣至极。
“你若早说要来,我一定让人也给你发一份请帖。”
沈星白满眼都是神屹和米娅相匹配的婚服,握杯的指尖微微泛白。
“好意心领了,在这里由衷的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不等米娅回应,沈星白将杯中的酒饮一饮而下。
神屹眉心爬上几丝担忧,但注意到身旁不远处的艾瑞克,抿唇克制内心的情绪。
米娅不甘示弱,举杯再次回敬共饮,却被旁边的神屹按住酒杯。
“你的酒量不好,不能喝多。”
向来冷淡的人怎会突然关心她的酒量。
米娅诧异抬眼望去,神屹的眼神却从未在她身上停留,而是一直关注对面的沈星白。
顿时秒懂的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米娅拽下神屹的肩膀,趴在他耳畔低语。
“喂喂喂 ,合作精神呢!”
“少看两眼人又不会跑,别忘了你现在是我未婚夫的身份。”
两人来回互动的耳鬓厮磨令沈星白感到止不住的酸涩。
选择强撑着没有崩坏的表情黯然退场。
就在这时。
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忽然失去光芒,整座宴会厅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在场的宾客发出惊讶的呼声。
神屹和米娅不约而同想到一起。
宴会厅的线路和在场所有设备以及调度的人手早在一个月前就做好万全准备,绝不可能在这重要的时间里出现事故差错。
排除意外因素,只可能是人为。
神屹小声在米娅耳畔低语:“线路已经安排人去检修维护,你在这里别乱动,切记不要离开人群,注意安全。”
米娅严肃点头应下。
她正想让神屹安排人去厕所找找一去不复返的牧师,好在恢复电能后尽快把订婚仪式完成。
可转眼间,身边早已没了神屹的身影。
宴会厅右拐正是供宾客更衣修整仪表的休息室。
沈星白没想到会忽然断电,一人孤独的隐匿在黑暗无光的休息室内。
紧闭的门锁在这时发出拧动的声响。
沈星白以为是别的宾客,慌忙想要翻出手机打开照明的电筒。
“你是······”
沈星白闷声的询问闯入的来人,他匆匆站起来,吸了吸酸涩的鼻尖,尽量不让人听出他的情绪。
可来人身材似乎很高大,能准确找寻到沈星白的位置,动作熟悉的捧起他的脸,异常凶狠的吻了上去。
“唔——嗯······咳咳······”
沈星白睁大眼睛,在嗅到对方衣袖间的气息后,放松下来。
黑夜仿佛遮羞布一般令人放大内心的情绪。
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照射出两人拥在一起的斜影。
神屹的吻又凶又热,用力含着沈星白的薄唇舔咬吮吸,仿佛掺杂了无尽的思念宣泄般闯入沈星白的净土,想要充满占有唇舌后的这寸空间。
“不能喝酒,为什么还要硬喝?!”
沈星白有些害怕,他想说杯里的不是酒,是饮料。
但他还是没有马上回话。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有些自私,爱作弄人;既想全心全意得到神屹专属的爱,又不能忍受因自己给神屹带来的各种事端。
两人的感情,只剩下曲折又纠结;卑劣又可笑。
直到神屹吻到沈星白脸颊上温热湿润的泪珠。
“怎么哭了?”
他语气低哑又心疼。
沈星白的手迟钝的环在神屹的背宇上,把毛茸茸的脑袋贴在坚硬的胸膛前。
整个人都埋在神屹的气息下。
“你······你和她亲了。”
本想傲气一些的沈星白,却没出息的哽咽提及脑海中还历历在目的画面。
神屹心头忽软,握住沈星白的指尖,贴在他的唇上,轻声细语的哄着。
“这里只有你,没别人。”
沈星白不由心尖颤抖,只觉得触碰到唇瓣的手指滚烫又灼热。
肩膀止不住的颤抖啜泣,泪水止不住的从眼眶溢出。
神屹猜不透沈星白心思,心疼的把人揉在怀里。
吻掉一颗颗泪珠。
“麻烦很快就会结束,再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