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越赶紧带着林净月退到角落,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林净月去看正中心一身玄衣,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子:
“他就是三皇子,乃中宫皇后所出独子。”
她没明说的是,昔日也有几位皇子是中宫所出,但除了太子沈时宣外,中宫所出,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林净月视线飞快扫过三皇子,五官俊朗,眉眼出挑,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看谁都情深似海。
似是注意到林净月的眼神,三皇子迈步而来,朗笑着让大家免礼:
“方才听见这边似是有些不愉快,可解决了?若是没有,可与我们说道说道,正好二哥和六弟九弟也在,绝不会有所偏颇。
是吧?二哥?”
被叫二哥的男子一身浅蓝色长袍,斯文儒雅的像个书生,乍一看气质与徐文洲有几分相似。
他看了看从亭廊中走出的一行女子,个个面色紧张,再见一旁的郑越恭敬之余,满脸无所谓,顿时来了兴趣,温和地道:
“三弟说的不错,是谁受了委屈,尽管说来……郑家小姐,你先说吧。”
郑越错愕一瞬,很快瞥了孟棠溪几人一眼,在她们忐忑的视线中,干脆地道:
“哦,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镇国公家的千金对我和我表妹有所不满。我表妹尚未及笄,哪受得了这种委屈,就争辩了一句,谁知刺痛了郁青青的心……
不过说来都是闺阁女儿家间拌了几句嘴,不必劳烦诸位了,我这便带表妹去往别处,省得碍了某些人的眼。”
低垂着头的林净月看了郑越一眼。
这位表姐有些时候格外小心谨慎,但有的时候又过于耿直。
这番话听着是没什么大错,既说明了原委,又不至于将事情闹大,还暗暗讽刺了郁青青一句。
然而很难让妄图主持公道的三皇子满意。
尤其镇国公府,是皇后的母家,三皇子的外祖家。
三皇子笑容依旧爽朗:“青菱,你来说说,郑越说的可是真的?”
郁青菱注意到了二皇子看向郑越若有所思的视线,隐隐后悔不该不按计划行事。
被成远侯府的人嘲讽一句就嘲讽了,事后再清算也不迟,左右成远侯府落寞已久,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下倒好,事不仅没成,还让郑越勾搭上了二皇子!
……她可没有与三皇子亲上加亲的打算,几位皇子中,最适合她的,也就一个二皇子。
郁青菱斟酌说辞时,郁青青抢先一步开口:
“表哥,她胡扯!我不过说了句实话,那成远侯府的,就是被商户养大的,她竟当面嘲讽我,要不是……”
三皇子爽朗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些,瞥了眼安静站在郑越身边的女子,衣着首饰都很低调,但遮掩不住眉眼间的明艳。
他无意识摸了下腰间的玉坠,面露沉吟。
上次听母后提起林净月后,他专门遣人查了一番,原本以为时疫一事不过碰巧,谁知林净月既与文臣一派的观闲书院少山长有交情,又和武将一方的郑家、睿诚王府关系匪浅。
如此,勉强当得他的侧妃。
“行了。”三皇子见二哥全然不在意郁青青说了什么,六弟、九弟更是当面嗤笑一声后离开,忍不住皱眉,“舅母就是这般教你的?当面说人闲话,还不思悔改。”
郁青青一愣,没想到身为表哥的三皇子不仅没站在她这边,还厉声呵斥她:“可……”
“殿下说的是,臣女回头就让母亲好生管教她一番”郁青菱干咳一声,打断郁青青的话,“青青,是你说错了话,还不赶紧赔罪?”
郁青青委屈地看了三皇子一眼,嘟起嘴:“是青青错了,还请……”
二皇子长身而立,轻飘飘地道:“道错人了,受了委屈的,可不是我三弟,而是被你当面闲话的林净月。”
三皇子皱眉,看了二皇子一眼,却没有反驳。
林净月被点了名,含笑看向郁青青,示意她准备好接受道歉了。
郁青青气得涨红了脸,声音又细又轻地含糊了一句:“是我错了,还望莫要见怪。”
郑越不满意地啧了声,可也知道两位皇子都在场,不好做的太过分。
再看三皇子无视含羞带怯的孟棠溪,盯着自己身旁的林净月,眼神愈发意味深长,郑越故意粗鲁地抱拳行礼:
“两位殿下,我急着去更衣,就不多留了。”
她挤眉弄眼看向林净月:“我们走。”
林净月嗯了声,朝两位皇子欠了欠身,赶在三皇子伸手阻拦前,小步溜的飞快。
两人被宫女引去一处偏殿。
林净月吩咐泊春满枝,随郑越的丫鬟在外盯着。
她拧紧了眉头,刚欲说话,就被郑越抢先一步问道:“你注意到了吗?”
林净月重重点头。
三皇子眼神蠢蠢欲动,就差在她身上戳个洞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郑越慌的在殿内来回走了几趟,她想过自个儿会因郑家兵权被三皇子惦记上,都没想到林净月会被三皇子看上。
虽说净月确实好看且性情沉稳柔顺,整个京城都找不见第二个,但皇子择亲,看的是女方个人吗?
当然不,看的是女方身后的家族势力与人脉。
就凭成远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不应该啊。
林净月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分析了几句后,眉头始终紧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度回到寻芳宴上,已是歌舞升平。
贵女们纷纷前往正中央,落座观赏的同时用膳。
林净月离开前瞥见过孟棠溪的眼神,深知她不会善罢甘休,干脆以初来宴会谁都不认识为由,随郑越一道落座在忠勇侯府的位置上。
旁边一桌空着,另一边,就是孟棠溪。
见林净月随郑越同坐,孟棠溪眸子闪了下,再次主动攀谈:
“郑小姐,方才是我的不对,本该拦着青青才是。为表歉意,来人。”
孟家丫鬟立刻捧着一壶酒,轻轻放在郑越手边。
孟棠溪拂了拂袖子,做出‘请’的手势:“这是我去年冬日亲手酿的雪梅酒,滋味还算不错,两位千万别跟我客气。”
郑越面露狐疑,举起本就放在桌上的酒杯,刚要找个理由拒绝。
一只素白纤细的手突然伸出,接过了她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