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时间匆匆而过。
京城百姓被流言闹的人心惶惶。
无能为力之下,只能想尽办法囤药材,做足万全准备。
四大医馆的药材价钱恒定,但每天从早到晚开门,每人限量购买药材,也不能供够整个京城百姓的需求。
不少药铺医馆见东宫数日不曾管过药材一事,利欲熏心之下,试探着慢慢涨了价钱。
从一开始的五倍,到十倍,再到……
以往药材价钱,一天天暴涨,但这次,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往上猛蹿。
发国难财的数不胜数。
林家掺在其中,并不起眼。
林景颜得知莫疾携时疫方子入宫里后,当机立断让林家手底下的药铺涨到市价的五倍,之后再不涨价,全力倾售囤的药材。
与林恒安交好的几个商人,只当女儿家家胆子小,劝了林恒安几次,让他一道涨价。
没成后,也就没再多劝。
反正林家囤的药材不多,卖光后百姓无处可去,还不得去其他药铺买?
却不想这一日,皇城城墙巷脚,处处贴满告示。
上面写了时疫方子,言明家中有人感染时疫又穷困买不起药材的,可让人前往官衙,或四大医馆门口,无偿领一份汤药。
同时,泰丰帝将改良好的时疫方子公布天下,封赏大夫莫疾为新任太医令,并连发数道赏赐。
国库连夜送了几批药材赶往南境。
四大医馆每隔十日便会往南境送上一批药材和粮食,得了时疫方子后,更是通宵达旦调配好一贴贴药方,送往南境时疫严重的几个地方。
正当京城某些医馆药铺暗中思量,等四大医馆没了药材,他们大可继续涨价,坐收渔利时。
皇城司张大人领了几队人马,挨个医馆药铺清查,凡药材价钱超过五倍的,抄没医馆药铺所有药材,送往官衙熬煮成汤药,再送去城南。
药材价钱比市价高十倍及以上的,抄没家产,全家流放南境。
张大人一脚踹开抱着他大腿痛哭流涕的某个药铺掌柜,转了转手腕,嗤笑道:
“哦?你说你家人都不知情,都是无辜的?老子且问你,他们可用了你赚来的银子?他们可吃了你赚来的银子买的粮食米面、棱罗绸缎?”
满街哭声一顿。
张大人面无表情:“他们享受着你抬高药材价钱、从百姓那儿搜刮来的银子,哪里无辜?家中有人得了时疫、掏空了银子才买得半份药材的百姓,才叫无辜!”
他痛痛快快地骂完,可算明白那些个言官御史,为何不顾生死,逮着骂他们是东宫走狗了。
占了大义啊!!
不过这下,某些自认占了大义痛骂东宫的官员,只怕得跪在东宫门口请罪了。
又一封圣旨传到成远侯府后,老夫人和唐成安同时狠狠松了口气。
天知道听闻东宫出了事后,他们有多担心。
既担心林净月,又怕成远侯府被无辜牵连。
老夫人拍了拍老二媳妇的手,语气格外复杂:“这下,净月的太子妃之位,坐的稳稳当当。日后华盈、映思和映念,都能嫁得个好人家了。”
二夫人抿唇轻笑:“华盈不过十三,我还想再留她几年,等下一次春闱,再相看也不迟。”
唐成安含笑点头附和。
他注意到一旁唐华盈不时望向成远侯几人,下意识跟着望了过去。
只见唐映柳垮着个脸,整个人如同遭了雷劈,又气又烦闷之下,伸手就要将圣旨丢在地上。
何氏连忙阻拦,她这段时日可吃多了规矩的苦,再也不敢胡来:“我的乖女儿,这可是圣旨!还是册封你为侧妃的圣旨!”
何氏接过圣旨,美滋滋地道:“方才那公公可说了,等太子和二皇子大婚过后,三皇子迎正妃入门再过一个月,便接你和明家那姑娘一道入门,同为三皇子侧妃!”
唐映柳恨的咬牙切齿:“明明是爹花银子为我挣来的机会,明明是我伺候三殿下得力才……娘,你看看,陛下偏要将功劳全安在林净月身上,还说什么‘林净月为太子侍疾有功,特额外开恩,准封唐映柳为三皇子侧妃’!
林净月不都害得太子晕厥,差一点就……”
“哎哎哎!”成远侯和何氏强行打断,不让她再说下去。
虽然太子死了,三皇子有皇后和镇国公府扶持,即位的可能性最大,但光天化日之下,万不能宣之于口!
唐映柳愤愤瞪了眼圣旨,又察觉到有道视线正明晃晃的盯着她,一看正是三姨娘。
她正气不顺,当即横了三姨娘和怀里的唐印臣一眼:
“怎么?三姨娘眼红?可惜唐映念是没这个当皇子妃的命了……听说早几日她发了高热,似是查出得了时疫?
唉,这倒是大姐姐的不是了,开了间医馆,囤了那么多药材,也不知给三姨娘送去……”
“闭嘴!”老夫人冷冷地斥了句,“家中妹妹得了时疫,你就是这么个态度?”
唐映柳撇撇嘴:“她一个庶女,算什么东西,还敢当我妹妹……”
见唐成远并未劝阻,老夫人摇摇头,警告了一句:“你还没进三皇子府上呢,别以为就真当上了三皇子侧妃!
没听那公公说,不日会有嬷嬷登门教规矩?嬷嬷就是来查探你的德行品性的!
虽说圣上赐婚不可悔,但德行太差,由侧妃贬为妾室通房,也不过皇后一句话的事。”
唐映柳心头一紧,很快又无所谓地挑眉:“多谢祖母提醒,我会拿银子讨好教规矩的嬷嬷的。”
老夫人无奈,摇摇头回了长寿院。
*
林净月赏玩着泰丰帝赏下的三斛南珠、两套点翠缀凤头面,几张庄子地契和两匣子首饰细软,边听着小令子聊起成远侯府的事。
她听完后一愣,眉头缓缓拧起。
寻芳宴后郑越曾提起,三皇子另一位侧妃的位子,是专门留给世家贵女的。
如今泰丰帝借东宫一事,封赏成远侯府,叫唐映柳占了太子侧妃的位子,三皇子不敢违抗圣令,可不得恨死唐映柳?
林净月再看泰丰帝赐下的奖赏,只觉颇为烫手。
“小令子,明日殿下彻底痊愈,我便要回成远侯府,你再说说这两天,后宫当中的动向如何。”
小令子连声应下:“孟贵妃,因孟家一个远房亲戚,也就是某个御史的儿子在殿前失仪,被陛下当众训斥;淑妃、仪贵嫔和……”
林净月越听越心惊。
后宫波澜乍起,她行事得更加谨慎小心才是。
小令子刚喘了口气,汀南行色匆匆地前来,冷峻面容隐隐带着喜悦:
“太子妃,殿下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