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大的那人回过头,看到林净月时,眼睛噌一下亮了。
单手押着孩子飞扑到林净月跟前,就要给她跪下。
小令子早早查过成远侯府上下,知晓这人是太子妃的半个庶母,疾步上前搀了一把。
他尖着嗓子,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位姨娘,太子妃尚未嫁入东宫,不用如此着急,以后还有的是您行礼的时候。”
打压唐映柳,还能稍稍辩解一两句。
但真要让成远侯的姨娘,给太子妃下跪,那不是平白招惹来事端吗?
他可不干这样的蠢事。
三姨娘一下子顿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在林净月平静的问话声中,哭出了声:
“求求太子妃看在与映念同为姐妹的份上,救救映念吧!她,她都是为了太子妃挡灾,这才染上了时疫啊!”
时疫?
小令子后退一大步,护在林净月身前,皱着眉刚要说话,泊春打开曦明院的大门,叉腰当场痛骂三姨娘:
“胡言乱语!你还有脸说是为太子妃挡灾?你怎么不提唐映念收了唐映柳的银子,故意拿府上染了时疫下人用过的茶具,装水做点心暗害我家小姐?”
要不是小姐压根就没想见唐映念,又及时被召进了宫中,还不定会被算计成什么样子呢!
林净月倏地想起府上传出时疫的消息后,唐映念几次带着亲手做的点心上门。
幸好全被郑家侍卫拦住,并未进得曦明院。
“泊春你说的什么话?”三姨娘哭的不能自已,“这事与映念无关啊!分明是……是那谁存了心算计大小姐,我家映念压根不知情!
不然她怎会染上时疫?大小姐,算我这个当姨娘的求求你,你不看在我的份上,也得看在印臣的面子上。
他人小,但聪明,将来定是大公子一大助力,您就大发慈悲出手救救她吧!”
泊春气急,恨不得当场撕了三姨娘那张嘴!
得小姐入东宫前叮嘱,她们送了一趟东西去郑家后,就关了曦明院再未出过门。
谁知没过两天,唐映念突然染上了时疫。
老夫人心疼孙女,命人严查后才发现,竟是唐映念亲自要了得了时疫的下人用过的茶具!
老夫人自是气的不行,也存了心要教训教训唐映念,撤了她院子里的下人,还不让三姨娘母子去见她。
但衣食和汤药样样都不曾少过。
时疫方子公布后,更是第一时间派人送了汤药过去,谁知唐映念都烧糊涂了,还不忘害人。
坚称要林净月亲自去送汤药,否则她就不喝。
存了什么心思,不用细想都知!
泊春生怕小姐答应了三姨娘的请求,回头招呼满枝一块儿出来,到时候随机应变。
在三姨娘哭闹不休间,林净月看了看她怀里茫然又惊惧的唐印臣:
“医馆的事,是由老夫人亲自负责,我不曾插手。映念妹妹得了时疫,三姨娘合该去求老夫人才是,而非来求我。”
三姨娘哭声一顿,刚要强行解释,又听林净月慢悠悠地道:
“还有,三姨娘心疼映念妹妹,却忘了印臣年幼,受不得惊吓。我会与禀明祖母,让印臣到长寿院住上几日,直到映念病愈。”
三姨娘一下子慌了。
她敢仗着姨娘的身份来找太子妃麻烦,还不是有唐印臣这个儿子做底气?
谁知林净月竟如此心狠,她只来求她一句,林净月就想仗着当上太子妃,强行夺走她的儿子!
“大小姐,印臣年纪还小,他离不开我这个……”
林净月朝她笑了笑,没有再做理会,转身进了曦明院。
直到关门声响起,三姨娘回过神,抱紧唐印臣,跑去了主院。
她的儿子,谁也不能夺走!
回了曦明院,两个宫女手脚麻利地归置随行回府的赏赐,满枝低着头在一旁帮忙。
泊春喜滋滋拿出一封信:“小姐,我说睿诚王府怎么今天一大早遣人送了信过来,原来是早知小姐即将回府,特地送来消息呢。”
林净月让小令子安排好东宫侍卫,又谢过郑家侍卫这段时间的看顾,每人发了十两银子赏钱后,便叫他们先回郑家了。
小令子和东宫侍卫去换班的时候,林净月才松了口气,接过睿诚王府送来的信,刚要打开,小令子快步推门而进:
“太子妃,徐老夫人前来,您……”
老夫人这个时候过曦明院做什么?
林净月放下信,走到门口,亲自将老夫人迎了进门:“祖母快坐,我刚回府,本想梳洗更衣后再去长寿院拜见,却不想祖母提前过来了。”
老夫人打量着林净月,只觉她进了一趟宫,倒比以往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我听下人回禀,唐映柳在府门口与刘嬷嬷发生争执,匆忙赶过来,谁知你恰好回府,出手帮忙解了围。”
一听‘争执’二字,林净月便明白,老夫人又犯了糊涂。
许是瞧见她不日就要嫁入东宫,唐映柳又成了三皇子妃,夺嫡之争中最有可能即位的两人都成了成远侯府的女婿,老夫人心飘了起来,倒也不奇怪。
林净月抬眸,给了泊春一个眼神。
泊春立刻屏退其他人,又和小令子一人一边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
林净月素手把玩着极品青瓷茶盏,不去看老夫人:“原来如此……可惜祖母来晚了一步,否则还能见到三姨娘和唐印臣。”
老夫人心头一跳,顿时明白林净月怕是知道唐映念存心害她,自己却没有多作惩罚的事。
而三姨娘此行前来,亦是不怀好意。
老夫人咽下即将出口的试探,虚虚笑了下:“你三姨娘和映念,都是个糊涂东西,只是印臣到底年纪小,离不得母亲……”
“我身在林家时,曾听闻大家族里的庶子庶女,都是记在主母名下,烦劳主母教养。只不过何夫人的性子……
印臣的确年幼,但正因他年幼,才得趁早教养,否则日后长成了印元印庚那样的性子,侯府的担子,可就全压在了我大哥身上。
他一个人,又没有兄弟依仗,如何撑得起偌大的侯府?”
老夫人抿了抿唇,保养得宜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凝重,显然是赞同林净月的话。
林净月可从来不是个强忍下委屈的人,唐映念和三姨娘算计她,她自然得回报一二:
“况且印臣不亲近外人,还能不亲近您这个当祖母的?祖母可是出身大儒徐家,由谁教导印臣,都不如由您亲自教导来的放心。”
老夫人思前想后,缓缓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