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听见。
高阳抬起头,看向河边的方向,“仙姑果然在盯着我们。”
仙姑不在乎他们怎么内斗,只要不下杀手就没关系,也是一种养蛊式的培养弟子的方法。
自从她被逐出宗门,流落到大悲山后,就认为只有在恶劣环境下成长的弟子才能独当一面。
温室的花朵,出去面对暴风雨的时候,早晚会凋零。
浊骨明明比仙姑高,但是却有一种抬头才能看清仙姑的感觉。
他心中的不安感浮现,“你又前进了一步?”
仙姑回应他的是凛冽的剑芒。
鳞片散落,鲜血纷飞,浊骨连仙姑出招的动作都没看清,就倒在了赤水河中。
庞大的身躯砸起大片浪花,他自知不敌,连忙逃走。
仙姑没有去追。
赤水河中很危险,就好像人与邪祟的分界线,连她都不敢轻易涉足。
仙姑回头看了一眼九师兄。
九师兄讨好地说道,“师父,这其中有猫腻,有其他弟子招惹了大妖,嫁祸于我。”
仙姑知道村子里发生的一切。
监控他们,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输赢很正常,技不如人,也很正常。
但仙姑讨厌的是,明明技不如人,还要告状。
她扬起手,啪的一声抽在老九的脸上,“废物!”
骂完,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两处地点。
老十和十一走了出来。
十二也从另一侧走了出来。
同时行礼,“师父。”
仙姑点了点头,又看向村子的中心方向,“此次历练还未结束,如果你们再不努力,十三就要获胜了。”
众弟子的心中一凛。
仙姑看向九师兄,“小九,你的资格取消。”
九师兄的脸色微变,却不敢反驳。
但仙姑又说,“为师允许你用一切手段阻止其他弟子拔得头筹。”
意思就是,你想报复陷害你的人,我不拦着。
仙姑看向十师兄,“小十,你自作聪明,认为自己了解赤水村,拖延其他弟子,暗中让邪祟去替你获取消息。
你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
结果呢,你寸步不前,就连一直待在你身边的十一得到的信息都比你多得多。”
十师兄怒视着十一。
十一憨厚地挠了挠头,很随意地说道,“哎呀,被师父戳破了。”
仙姑对十一说道,“你不争不抢,怎么能成大事?
既然查到了就去做,我不想看到你们每日游手好闲,安于现状。”
十一拱手行礼,“是,师父。”
最后,仙姑看向十二,面色复杂,“十二,你年纪还小,感情的事情先放一放,前途更重要。
你是白家的人,虽然为师总说要斩断世俗,但总有一天你是要回去的。
你们的身份天差地别,先不说身份的差距,就你的姐姐白竹,会接纳他吗?”
十二少女的心思被戳破,脸红到了耳朵根,狡辩道,“师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仙姑一路走到现在,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只是一眼,就看出十二在少女怀春。
她叹了口气道,“十二,为师要你和他争,你若是此次能拔得头筹,为师可以助你一次。”
十二的眼睛一亮,扬起了斗志。
仙姑一挥手,“去吧。”
说完,仙姑化作剑光,消失在了原地。
高阳听到河边没了动静,准备起身去寻找宝物,还有灰家的二公子。
忽然,他脚步一顿,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仙姑只是在那里站着,就给他巨大的压迫感。
仙姑开口道,“十三,我知道你有秘密。”
高阳的心悬了起来。
他在想着自己哪个秘密被发现了。
是井下的声音。
还是自己想逃跑。
还是放过小曼的事情?
仙姑摇了摇头,“此次你做得很好,但是为师很不满意。
这个世界很危险,为师纵容你们自相残杀是因为你们需要这些技能,外面的人,会比你们师兄姐弟中间更加狡诈凶残。
但不代表,你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残害同门。”
高阳没有辩解,既然计划被看穿了,他索性承认,“他对付我的时候也没有留手。”
仙姑说道,“他拼尽全力也杀不死你。”
高阳反问,“就因为我比他强,就要忍受他的挑衅吗?”
“你觉得我强吗?”
“很强。”
仙姑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缅怀之色,“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穷乡僻壤吗,就连吃个仙丹,都要去求别人。”
“弟子不知。”
“外面都传言,说我遭到了同门的背叛,其实不是……”
仙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拍了拍高阳的肩膀,“我不在乎你的身世,也不在乎你吃了仙丹。
但我想让你明白,无论同门之内如何厮杀,最终你陷入危险时,舍命救你的,还是你的同门。”
高阳不懂。
既然想让同门好好相处,为何又要用养蛊的方式厮杀?
既然厮杀,又如何会舍命去救?
还有,仙姑说不在乎他吃了仙丹。
也就是说,不会捉他去炼丹。
那为什么又要去请丹阳道人?
是他误会了?
请来丹阳道人是为了炼制第二枚仙丹吗?
还是说仙姑知道的秘密是他要逃跑,所以用这些话来安抚他。
那为什么不直接控制他呢?
是为了不想让其他弟子看到她的真面目吗?
高阳的头又开始痛了。
他眼前的景象一分为二,仙姑站在原地,她眼睛里的虫子却已经贴在了他的脸上。
经过这些时日的锻炼,高阳已经习以为常,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
高阳拱手道,“弟子明白了。”
仙姑盯着高阳看了很久,“希望你是真的明白。”
仙姑离去后,高阳抱着头,忍受着脑海中的剧痛。
不同于七煞灼烧经络的疼痛,这种疼,好像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似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开。
高阳取出一枚婴儿果。
婴儿果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惊恐地大哭着。
高阳面无表情地咬了下去。
婴儿果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历练还没有结束,婴儿果暂时压制了脑海中的疼痛感,高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出门去。
抬起头,他看到院子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