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心中的愤怒已再无法压住了。
然而,武懿宗仍不以为意,嘲讽道:“你这田舍奴好不知死活,竟敢跟本将军作对?”
然后率先发难,阴沉着脸,伸手直接向曲骕的脖颈抓来。
曲骕的反应丝毫不慢,右手闪电般抬起,抢先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武懿宗用力想要挣脱,可是脸涨得通红,手腕还是被曲骕稳稳攥住,直至额头青筋暴起,嘴上嘶吼道:“小贼,今日定要杀你!”
曲骕就这么冷眼看着他,甚至对方已经用双手,而他仍纹丝不动,右手像是一把管钳子,牢牢锁住不移分毫。
“武懿宗,你作恶多端,今天,我定要给你个教训!!!”
说完,曲骕手臂发力,猛地将对方手腕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脆响,同时,左手成拳,在对方吃痛之时,重重一拳砸在其肚子上。
“噗!!啊~~~~”
武懿宗的手腕被硬生生捏断,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腹部先一步传来剧痛,两处疼痛叠加起来,即便是饮血疆场的他也扛不住,瞬间冷汗直冒,脚步虚浮连连后退。
曲骕就这样慢步过来,又是一记重拳抡起,砸在对方脸上,竟直接将其掀飞数米。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展露实力,为的是能和九娘过平凡的普通生活,可今天实在无法忍受对方的恶意挑衅。
于是,他决定出手。
虽说连《长寿诀》的皮毛还未触及到,但是对付武懿宗这个寻常人,实在是绰绰有余了。
再瞧撞在墙上滑下来的武懿宗,此刻口鼻鲜血直流,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勉强站起身,绕着曲骕走到楼梯口的方向,颤声道:“我乃武懿宗!你敢动我,哕···就不怕死吗???”
人群中,不乏李氏一派拍手称快之人,也有人会为曲骕担心,于是,当中站出一个肾虚公子,好心提醒道:“骕兄,此人乃是外戚大将,今日兄打了他,圣神皇帝那边怕是······”
曲骕当然心知肚明,这也是刚才没一拳给武懿宗来个洞穿的原因,然而,正当他犹豫不定,武懿宗逐渐恢复得意笑脸时。
异状突发!!
噗呲~~~
正欲笑的武懿宗突然表情一滞,缓缓低头,惊愕瞧见心脏的位置冒出一节匕刃,下一刻,嘴里冒出血,他努力想要回头,看看下手之人是谁,但此时已然无力。
紧接着,清芬楼三层传出一声尖锐厉喝:“啊!!!!”
曲骕以及围观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武懿宗身后那个柔弱之躯。
“九娘!!!”
曲骕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没错,洞穿武懿宗心脏的正是九娘,她拿了桌子抽屉里的食匕,怀着极度强烈的仇恨,当场将武懿宗给杀了!
此时的九娘双眼圆睁,两缕发丝左右垂落,眼神中充满着愤怒和决绝,大喊道:“还我夫君命来!”
“还我夫君命来!”
“还我夫君命来!”
···
随着她的每一次呐喊,匕首便会重新刺入同一个位置,几次下来,武懿宗已然气绝而亡,死的不能再死。
“九娘!”
曲骕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她抱住,一边在其耳旁提醒道:“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当啷”一声响,满是血肉的匕首掉落在地,九娘瞬间整个人崩溃,眼泪不住地流淌而出,嘴里不断念叨着:“还我夫君命来···你还我夫君命来······”
曲骕紧紧抱着她,盯着武懿宗的尸体,眼眶也红了。
这是九娘哭的最伤心一次,哭到昏厥,好在这是三层,围观之人都是有些见识的,并未有骚乱发生。
其中有人提醒道:“骕兄,武懿宗已死,圣神皇帝定然不会放过你们,兄还是快快离去的好。”
曲骕咬着唇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将昏过去的九娘背在身上,迅速下楼梯,匆忙离开了清芬楼。
直至两人离开许久,围观众人才四处喊叫起来:“杀人啦!杀人啦!”
如此可见,武懿宗此人的名声有多臭,就连几个武氏一派的人都没有阻拦曲骕的逃离。
······
深夜。
徐老蔫儿正在和一双孪生儿女戏耍,如此年纪,老来得子,他非常珍视上天赐予的这份馈赠,妻子徐莫氏也是个贤妻良母,却是长相平庸了些。
当!当!
忽地,门口传来两记轻敲,令夫妻二人同时一愣,徐老蔫儿起身朝门口走来,拿开门闩,打开门。
下一刻,曲骕和九娘闪身而入,二人身上狼狈不堪,不知躲去了什么地方,愣是没有被士兵发现。
徐老蔫儿见是他们,脸色一惊,但还是让他们进来了,又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看,将门关好,转回身说道:“你们怎还没出城?外面都在悬赏抓你们呐!”
曲骕扶着九娘坐下,然后喘着粗气说道:“徐大哥,我们实在没地方去了,城门关的太早,我们没能出去。”
九娘低着头,此刻已然恢复平静,心中懊悔,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徐老蔫儿叹了口气,拍了拍曲骕的肩膀,沉声道:“先别说这些了,你们赶紧进屋里去。”
徐莫氏拉着九娘的手也说道:“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来,快进屋,屋里有热粥。”
曲骕和九娘心生感动,他二人如同鼎中之鱼,网中之燕,徐老蔫儿一家却能如此相待,这份恩情太过重了。
徐莫氏给二人都盛了碗热粥,粥虽糙,却很温暖。
然而,盏茶之后,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当!当!当!
“开门!快开门!!”
徐老蔫儿大惊失色,喊道:“不好,官兵来了!”
曲骕和九娘顿时一慌,放下碗筷来到屋门口朝外看。
徐老蔫儿迅速反应过来,忙说道:“快到后院翻墙出去,然后往洛水里跳!”
曲骕和九娘对视一眼,心中明白,只能如此,至于洛水会不会把他们淹死,哪里还有时间考虑太多。
然而,就在徐老蔫儿带着二人来到后院之时,从某个暗处悄无声息射来三枚飞刺,正中三人的后脖颈,徐老蔫儿和九娘身子当即一软倒地。
曲骕却只是一个踉跄,下意识去扶倒地的九娘,身上却又中两枚飞刺,最后不甘地也一头栽倒了。
“孩儿他爹!”
徐莫氏见状连忙跑来,却被一柄明晃晃的唐刀所架住。
曲骕在丧失意识前,隐约看见了熟悉的身影,那人身上穿着一袭粉色男装,却好似是个女人。
“连同孩子一起,全部带走,再把这里烧个净光。”
“喏!”
这个声音似乎也很熟悉。
迷药发作,曲骕的眼皮不自觉闭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