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渐逝,天色渐暗。
清芬楼的打卡时间也到了。
夜幕低垂,曲骕和九娘一起漫步在熟悉的小路,两旁草丛里传来清脆的虫鸣声。
忽然,一道璀璨的流星划破夜空,转瞬即逝。
曲骕眼睛一亮拉着九娘的手说道:“快看!是流星,许个愿望吧······”
九娘微微一愣,表情有点不太自然地看着正在低头许愿的曲骕,好心提醒道:“喂,这可是贼星,你对它许愿?”
闻言,曲骕也是一愣,看向九娘脸上的愕然表情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询问:“你们都管这玩意叫贼星?”
九娘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道:“是啊,贼星一出,必然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骕哥不可对着许愿。”
“呃,那好吧······”
我信老祖宗!
曲骕见她说的这么严肃认真,就没有再许愿了。
九娘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挽着他的臂弯,柔声说:“放心好了,有奴家在身边,寻常妖邪是不敢近身的!”
曲骕心生暖意,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伴着月光,两人慢慢向朱雀大街走去,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这个时代、和如此贤惠可人的女子,过着平平淡淡、而又十分温馨的小生活。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条小路永远没有尽头。
······
他在清芬楼做着很简单的事,唱唱歌、跳跳舞、吃吃喝喝、讲讲故事,总之,就是玩儿着把钱赚到手。
九娘总会跟他一起来,主要想听《白蛇传》的故事,嫣然已经听入迷了。
某日晌午,曲骕结束上午班之后,领着她在市集闲逛,尽管他现在小有资财,然九娘还是看的多、买的少,很多时候都是曲骕察言观色,瞧见她喜欢什么就直接不顾反对地买下来。
市集上一如既往的人潮涌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九娘!”
突然,一声清脆响亮的呼喊从不远处的饰品摊位传来,两人闻声转头,竟是穿着一身女扮男装的唐晴。
一袭特制的粉色胡服明艳照人,锦缎宽腰,隐藏住了纤细的腰身,白色长靴一尘不染,折扇摇曳,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来。
唐晴双眼亮若星辰,径直走到九娘跟前,颇有几分社交牛逼症地说道:“可真是太巧了,上次在清芬楼匆匆一叙,我这心里呀,就像那猫抓似的,可是一直惦记着小娘子呐。”
九娘则是有点腼腆地微微欠身一礼,羞涩地说道:“唐姑娘这般抬爱,实在让奴受宠若惊,能在此处巧遇,也是我的幸事。”
唐晴抛了一下媚眼,抬扇说道:“你我以姐妹相称便是,不必太过客道嘛,显得生分不是?”
曲骕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女人的交际,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故意捧着说道:“唐兄这身装扮,果真是英姿飒爽,乍一看,不是男儿胜似男儿啊。”
闻听此言。
唐晴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愉悦感。
随即挺直了身板,咯咯一笑,媚态不失阴柔,回应道:“骕兄谬赞,本公子最不耐烦陈俗旧礼,人生在世,本该随心所欲、畅快淋漓嘛。”
“唐晴,你这丫头,又在说些什么歪理邪说?”
人群中,忽地出现一位奇女子,身着淡紫色的袒胸裙,不吝于露出迷人的事业线。
裙身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肩膀披着一件白狐绒袭,狐头垂肩。
整个人带着一种独特的轻盈飘逸之感,宛如仙女下凡,腰间束着一条银色丝带,竟如男子般挂着玉佩!
肤白如雪、眉如远黛,双眸似秋水,顾盼间,流露出聪慧与柔情。
琼鼻挺翘、唇若樱桃,一头乌发高高盘着,其上点缀着翠色碧珠,后面插着一根光净剔透的白玉簪子。
而最为显着的,是她眉心处的一朵梅花烙印,好似画龙点睛,为其美貌增添几分神秘而高贵之感。
曲骕和九娘见到此女之后,都被其样貌震惊到了,举手投足之间,竟带着一种仿若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
仿佛世间万物尽在掌握之中,如此绝丽气质的内在,更是隐隐散发出一种历经风雨、坚如磐石的韧性。
“啊,婉儿姐姐!”
唐晴一语道破了奇女子的名字,原来,此女正是宫中的内舍人一一一一上官婉儿!
不同于面对旁人,唐晴见到上官婉儿之后,瞬间露出乖巧精灵的模样,上前抓住对方的手一阵乱摸。
上官婉儿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小翘鼻,略带训诫地说道:“穿成这样,可是又在调戏哪家的姑娘?”
她的声音如同一把低音提琴,醇厚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每个字都咬的十分清脆,颇有种后世唱戏女子的音调。
唐晴半撒娇地拉着她过来,介绍道:“才没有呢!这二人我新认识的朋友,九娘、骕兄。”
“哦?”
上官婉儿瞥向二人,脸上表情丝毫未变,就像在看两个普通路人一般,难以激起任何浪花。
曲骕知道来人是谁之后,哪还敢大意,连忙拱手一礼道:“曲骕,拜见上官大人。”
九娘有样学样地欠了欠身,颔首道:“九娘,拜见上官大人。”
“嗯。”
上官婉儿淡淡点了点头,眼眸不经意间,似乎多看了曲骕一下,却又好像是个不经意的错觉。
唐晴主动挽住其手臂,指着不远处的摊位说道:“听闻东市新来个杂耍班子,我们一起过去瞧瞧吧?”
上官婉儿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同意。
唐晴转头招呼道:“九娘、骕兄,若不去一观,可就亏大发了!”
曲骕和九娘见此,只好跟上,其实,他们不是那么太想去的,但又怕对方失了面子,无论是唐晴还是上官婉儿都得罪不起。
曲骕随即朗声道:“好呀,我也想看看杂耍班子是什么样。”转头对九娘说道:“去看看吧?”
“嗯。”
九娘温柔地点了点头,就像唐晴挽住上官婉儿那样,她也挽着曲骕的手臂,四人两前两后,朝着朱雀大街的东边而去。
还未赶到,就见有不少看热闹的人朝同一方向跑去,都想要见识见识这杂耍之技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