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滚下楼梯,只听 “噗” 的一声,门牙又掉一颗,鲜血从嘴角溢出。
“吖(牙),藕个吖(我的牙)······”葛大爷的眼神中满是悲愤,疼痛和屈辱让他再也支撑不住,瞪着眼珠子晕了过去。
曲骕醉眼朦胧,晃了晃脑袋,嘟囔道:“我还没出手,你就倒了。”
禁卫们见状,急忙冲下去搀扶郑翰。
九娘则趁机脱身,快速来到曲骕的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晃晃的身子,眼神坚定而又冷静,在众人的注视下,扶着曲骕,不紧不慢地向房间走去。
众人不自觉地为她让出一条路,眼神中既有敬佩又有好奇,尤其唐晴看她的眼神更亮了些。
两人回到房间,九娘给他倒了一杯水,扶着他坐在床边道:“骕哥,喝点热水暖暖胃。”
曲骕微微抬头,目光朦胧地看着她,伸手去接水杯,却因手不稳差点打翻。
九娘见此,赶忙将水杯送到他的嘴边,轻声道:“我来喂你。”
曲骕听话地张开嘴,一口一口喝着九娘喂的水,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衣领。
正所谓:玉手香帕轻点拭,情意迷离双颊红。
他是个正常男人,她也是个正常女子,虽说两人早已暗中偷有肌肤之亲,但终归未曾真正做过什么事,今日曲骕酒劲儿上涌,意志力竟有一丝松动。
见九娘如此温柔关切的眼神,几缕发丝垂落额前仍不自知,如此模样更添了几分娇俏。
曲骕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一种混合灵魂、肉体的原始冲动。眼神逐渐炽热,直勾勾盯着九娘,仿佛要将此刻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
九娘被他的看得羞臊,微微偏过头去,避开视线,轻咬着唇道:“骕哥喝水。”
曲骕却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声音沙哑地不断重复她的名字:“九娘···九娘···九娘···九娘······”
九娘的脸瞬间红透,她试图挣脱,却被抱的更紧了。呼吸喷洒于脖颈间,带着淡淡的酒气,让她的心跳加速。
她能真切感受到曲骕的深情,心中既害羞又欢喜,轻轻拍了拍他的坚实臂膀,柔声道:“骕哥,你喝多了······”
“九娘,我想要你!”
曲骕忽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爱意与渴望,情意似火,只一句话瞬间将彼此引燃。
九娘的脸红如火,含泪闭上了眼睛,长久的相伴,她又何尝不想要他更多的呵护呢。
于是,两人再也无法抑制住心中的情感,相拥而吻。曲骕吻的热烈,九娘吻的深情。
每一次的歪头,尽是无声的千言万语,九娘娇躯微微颤抖,饱含泪花的眼睛里满是爱意与感激。
两人迷失在这间散发着荷尔蒙的甜蜜小屋里,仿若整个世界再与他们无关。
直至一记敲门声不合时宜的响起,令已至衣衫褴褛的两个人停住了动作。
······
九娘惊慌失措地推开曲骕,脸上满是羞意与紧张,稳了稳心神,轻声问道:“何事?”
“九娘子,不好啦,那些人他们又上来了!非要带您和东家去大理寺问话。”一个倡女在门外焦急地说道。
九娘看了眼一头栽倒床上的曲骕,不禁皱眉道:“那个郑翰不是已经走了吗?怎地又折返回来?”
倡女赶忙回答:“郑翰是走了,可是狄光旦狄大人又来了,还有御史台的人也来了。”
闻言,九娘心里顿时没了底,面露忧色地来回踱步,转头瞧见曲骕仍是一副迷糊样子,连忙回到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急切道:“骕哥快醒醒,你快告诉九娘,你在大朝会上闯了什么祸事?”
曲骕微微睁开双眼,脑海中一片天旋地转之感,似乎还陶醉在与九娘激吻之中。
见怎么也叫不醒他,无奈之下,只得先整理好自己稍显凌乱的衣衫,然后缓缓将房门打开。
门开后,看到的却是一脸玩味儿表情的唐晴,而唐晴一眼就看见了她脖子上的红印,打趣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什么都没听见。”
“姐姐,我……”九娘羞的低下头,只想找道地缝钻进去。
不远处,通向卧房这边的连廊,狄光旦拱了拱手:“九姑娘,我奉家父之命前来请你和骕兄去一趟大理寺。”
九娘好似有意躲避唐晴的视线,轻启莲步来到连廊,微微欠身,担忧地问道:“狄公子,骕哥他究竟犯了何事?前几日不是才从狱中出来吗?今日怎地又要去?”
狄光旦一时面露难色,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但骕兄是受到了春官尚书的弹劾。”
“春官尚书?”
狄光旦解释道:“就是周国公武承嗣。”
九娘紧紧抿着嘴,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是把武承嗣三个字给记下了。
在狄光旦的身后,一个御史台的高级群演站了出来,板着脸,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等奉陛下旨意而来,此次由大理寺、太常寺、御史台三处合查,有关教坊使曲骕所涉的诸多事宜。”
闻听此言,九娘的心情顿时紧张起来,眉头紧蹙,眼中满是忧虑和不安。
下意识回头看向屋内,仍处于迷糊状态的曲骕,心中暗暗叫苦,不知这次变故又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麻烦。
“奴知道了。”
九娘再次欠身一礼,便任由禁卫上前将她和曲骕带走了。
······
集仙殿。
朝会之后,武则天略显疲意地回了寝殿,抬起双手,任由侍女们将繁重的龙袍件件解下。
老瑞安立于屏风之外,恭敬道:“陛下,教坊使曲骕和九娘已被带进大理寺,暂由户部侍郎狄光旦、太常寺主簿郑翰和肃正台的一干人等调查。”
“人往往是先自侮,而后遭人侮之,家自毁,而后遭人毁之。”
武则天缓缓说道:“那小子也着实太过闹腾,这次给他个教训也好,瑞安,你亲自去一趟吧。”
“喏。”
吩咐完后,女帝转身坐上卧榻,淡淡的道:“你们也都出去吧,告诉门口的金吾卫,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可进来,违令者,立斩。”
“喏。”侍女们乖巧欠身退下。
集仙殿内,独留武则天一人,她眼神深邃地看向前方的温池,盘膝坐稳,双手掐出一种很特殊的手势,按照《长寿诀》修炼方法进行小周天的循环。
如果有显微镜的观察,随着血气运转,你会看到女帝脸部的细微之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出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