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令月换了一身绮丽宫装,莲步登上高台。
朝着武则天盈盈欠身,声若银铃地说道:“太平祈愿阿娘身体安康、福泽绵长!”
武则天对她可谓恩宠为最,非但没有责备说“阿娘”不说“陛下”,反而温柔笑问道:“吾儿平身,赐赏。”
李令月淡定起身,乖巧道:“谢阿娘赏!”
其他宗亲郁闷不已,特别是李显,同为子女,为何妹妹随便一句话就能讨得赏赐,而他辛苦唱歌、又是耍剑,才侃侃过关?
李显感觉自己好委屈,哭死的心都有了。
李令月继续道:“今我大唐国力昌盛,四海升平,民间亦是勃勃生鸡。”
“孩儿为阿娘呈上一场别出心裁的表演,相信定会让阿娘欢心!!”
武则天畅快道:“好,吾儿过来朕这边,陪朕同看。”
“喏。”
李令月美滋滋地步入高台······
李显则蹲在地上画着圈圈······
狄光旦适时洪亮地高声道:“接下来,有请来自清芬楼伴舞团的一众佳丽,为我们带来一场别出心裁的参军戏!掌声有请!!”
魏元忠又欠儿登地怼了怼老爹,魏晃一瞪眼,微嗔道:“老夫知道,不需你提醒!”
哗啦啦啦······
在一小部分托的带动下,曲骕拉着珍珍、艾艾、莲莲的手,在“热情洋溢”的掌声中步入舞台。
参军戏《红蜀黍模特队》开演!
曲骕头戴夸张羽帽,手持缺毛烂羽扇,意气风发地没病走了两步。
身后则跟着一群学他走路,衣装质朴的“农民”队员,她们都是清芬楼伴舞团的好姐妹。
他们的表演服装很独特,领口、袖口上绣着象征丰收的图案。
珍珍身着一身紫色地瓜服走在队尾。
艾艾身着一身金黄玉米服紧跟曲骕。
莲莲身着一身火红辣椒服在队中间。
如此另类的穿搭,瞬间吸引住全场所有目光,就连站岗的金吾卫都忍不住投来目光,心说:这帮大人们是真能作啊······
曲骕快步走到舞台中央,对着武则天及众臣拱了拱手,满脸堆笑,激动道:“陛下,诸位大人!小臣这便让诸位一睹民间的风采与精气神!”
武则天微微颔首,眼中含笑,温声道:“那朕倒要好好看看,教坊使,请吧。”
“喏。”
珍珍在曲骕的眼神鼓励下,壮着胆子向前迈出一步,恭敬行礼,语调还算平稳地说道:“陛下、诸位大人,民女乃此次模特展示的指导考官珍珍,姐妹们都来自清芬楼,未经专业训练,却为了这场表演日夜苦练,望陛下与众位大人不吝赐教。”
曲骕接话道:“陛下,如今坊间盛行一种由小臣发明的模特步,这模特步一走呀,尽显人的精气神,小臣特意将田地里朴实的农民与之相结合,如此更能彰显我大周之盛世风华!”
武则天饶有兴致地抬手道:“既如此,便开始吧。”
乐师们奏出一种节奏感很强的曲调,与t台走秀非常之接近,几人队形随之变化。
珍珍首先登台,抬着下巴,昂首挺胸地走着训练多日的猫步,身姿在步伐与节奏中被完美呈现,吸引众多猥琐男的垂涎目光,摆个造型,媚眼如丝,自信道:“嗨~~~大家好,我是来自新百越洲的小地瓜”
艾艾站出来,像个憨态可掬的大玉米,蹦蹦跳跳,带动身上的“玉米叶子”随之摇曳。一边走,一边挥舞双手,大声道:“嗨~~~大家好,我是来自拉丁洲的小玉米!”(飞吻~~~)
莲莲像个小辣椒似的紧随其后,仿若一团燃烧的火焰,步伐轻快地走到队伍前方,双手叉腰,眼神坚定,声音高亢地喊道:“嗨~~~大家好,我是来自新百越州的小辣椒!”(飞吻~~~)
“她们说的新什么州?”
“拉丁州和新百越洲。”
“奇怪,老夫从未听过呀。”
“百越老夫知道,可这新百越······”
一时间,众朝臣对这两个地名百思不解,学富好几十辆车的他们从未听说过。
“哼,定又是曲骕这厮信口胡编出来的!”国子监孔惠元好似吃枪药般地怒怼道,他说完话,周围都没人敢吭一声。
高台。
武则天同样困惑不解,问道:“太平、瑞安,你们可曾听说过这两个地方?”
李令月摇了摇头,说道:“孩儿没听过,但曲骕说这两地都在东海另一边的新大陆。”
“新大陆??”
武则天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何为新大陆?”
老瑞安也拔着耳朵聆听······
李令月秀眉微蹙,轻轻摇头道:“孩儿不知,但曲骕当时给孩儿画了一张舆图,指明了新大陆的位置,就在东海以东的尽头。”
闻言,武则天敏锐捕捉到了重点,急忙问道:“舆图何在!”
李令月被下一小跳,不知道阿娘为何如此激动,但还是乖巧回道:“曲骕是在地上画的,后来就被他给抹去了。”
“哦,那就好······”
武则天暗松一口气,转而看向场中的参军戏,顿觉无味,索性吩咐道:“瑞安。”
老瑞安拱手道:“老奴在。”
女帝言道:“去吧曲骕给朕叫上来,对了,还有那三名女子,一并叫来!”
“喏。”
老瑞安也不容易,这一上一下的,被女帝遛着玩儿,这些年他倒也习惯了,身子骨愣是硬朗的很,堪比运动跑步的人。
待曲骕、珍珍、艾艾、莲莲,四人被唤来高台之后,齐齐下拜:“小臣(民女)参见陛下。”
“平身吧。”
武则天先是看了眼三女的古怪衣服,然后才看向曲骕,直言道:“爱卿,能否为朕解惑,这拉丁洲、新百越洲究竟是何处所在?还有这小地瓜、小玉米、小辣椒又是何物?”
吾靠······
这是来自千古女帝的职业嗅觉吗?竟然对这些东西如此感兴趣?
曲骕恭敬回答道:“陛下,玉米、地瓜皆是超高产的作物,辣椒乃是人间极品的厨料。
“它们分别来自拉丁洲与新百越洲,是渤海国的百姓出海捕鱼时偶然发现的。那里的人尚处于原始部落的刀耕火种状态,土地肥沃,物产丰饶。”
武则天对“超高产作物”五个字听的格外真切!
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身体都忍不住微微前倾,强忍着克制问道:“世间竟有如此神奇之地,能产出这般奇妙的作物与食材,这拉丁洲、新百越洲距离我大唐有多远呢?”
由于太过激动,她竟自己失口说了句“大唐”,但这时候,谁也不敢出言提醒,只当左耳进右耳出了。
曲骕说道:“有那么一丢丢的远,不过倘若夏季乘船北上,借季风之力绕行半圈,应该能很快到达新大陆。”
这时,左手近高台位置站出一人,正是当朝国子监,孔子后人,孔惠元!
孔惠元不屑地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臣以为这曲骕所言太过滑稽!”
这特么谁呀???
曲骕看向下面站出来的一个老货,果然与儒学大家郑翰一路货色,连大门牙都是一样一样滴,心肠大大地坏!!!
孔惠元不知自己已被归纳到与主簿郑老货一个抽屉了,还在捋着胡须,摆出儒家圣贤后人的欠揍模样,说道:“我大唐幅员辽阔,四方藩国皆知其名,哪里来的什么马丁洲、新百什么洲?”
“还说那里的人处于原始部落刀耕火种时期,莫非尔欲效仿徐福诓骗始皇帝乎?”
曲骕一听,顿时气的满脸通红,向前跨出一步,辩解道:“这位大人,小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渤海国百姓在远洋捕鱼时遭遇风暴,意外漂流至那片土地,归来后告知的众人。”
“虽路途遥远,尚未带回实物,但其描述乃是千真万确!”
孔惠元依旧满脸不信,嘲讽道:“哼!笑话······既无实证,又仅凭你一人之言,如何令人信服?”
“你分明就是信口开河,妄图扰乱视听、诓骗陛下!!”
好特么一顶儒家大帽子······
曲骕当即怒道:“小草!老子没骗人!”
孔惠元眼睛一瞪,回怼道:“狗彘小儿,汝说甚!!”
武则天见这两人要干起来,抬手说道:“二位爱卿,莫要争执。”
“你二人这般争论辨不出真假,依朕之见,孔爱卿,为了天下黎民百姓,你可愿率领一队人马,沿渤海国一路向东北查探,若真寻得良种,朕必有后代。若寻不见良种,则以此来定输赢如何?”
其实吧,女帝也挺讨厌这家伙的,正愁抓不到对方的把柄,从身边赶不走呢,此时就坡下驴刚刚好。
孔惠元听闻此言,正在气头上的他当即领命,说道:“陛下放心,老臣定要亲往一趟,戳穿这小子的谎言!”
武则天则是不经意与曲骕对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会心浅笑。
而这一幕恰巧被孔惠元瞧见,老货这才回过神来,想要收回话语,却已然来不及,只好气愤地质问道:“陛下!方才陛下可是在暗笑老臣?”
武则天心里一虚,立刻收敛起了表情,恢复庄重。严肃道:“妹有啊,孔爱卿是不是看错花了眼?”
“爱卿还是速速去筹备队伍吧,朕派三名梅花暗卫任你差遣。”
孔惠元吐血的心都有了,那可是渤海国呀······
不对!那是比渤海国更遥远的地方,鸟特么都不爱去!
老夫······老夫······
虽心中不愿,但面对群臣,他又没脸面拒绝,最后只得拱手道:“老臣遵旨······”转身路过曲骕身边时,狠狠瞪了一眼。
似乎在说:这事儿没完,你个小狗彘给老夫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