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骕坐直身子,脸上戏谑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愤怒,目光紧紧盯着阿史那·图兰,责问道:“马奶酒里掺天花,亏你想的出来,说!你是不是想谋害陛下?”
阿史那·图兰缓缓抬头,与曲骕对视,眼中不见一丝慌乱,超乎寻常的冷静……
双唇紧闭,沉默片刻后,轻叹道:“天花确实是我带来的,但目的并非要谋害圣神皇帝。”
“我要在神都乃至各州、镇、乡村播种天花疫病,让中原大乱,让我突厥大军挥师南下,夺取江山。”
“你这歹毒的女人!!”
曲骕怒目圆睁,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猛地抬手“啪”的一声,响亮耳光抽在阿史那·图兰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阿史那·图兰的脸瞬间留下一道红红的掌印,嘴角渗血。
她的身体晃了晃,强忍着没有倒下,嘴角挂起一抹畅快冷笑。
“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如此狠辣歹毒的伎俩,你怎么做得出来!!!”曲骕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着,得知其意图后,他是真的生气了。
阿史那·图兰缓缓转头,舔掉嘴角的血,眼神中没有畏惧,反而带着一丝嘲弄,冷冷地看向曲骕。
“看来我还是把你关少了!”
曲骕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失望,原以为与阿史那·图兰相处多日,心里多少会有点儿情份,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心狠手辣的女人。
真是瞎了眼!
他走到门口,大声叫人过来,几个杂役匆匆而来,曲骕指着阿史那·图兰,冰冷下令道:“把她重新关回小屋子,严加看管!”杂役们领命,上前将阿史那·图兰叉了出去。
阿史那·图兰没有反抗,在被带走时,她突然转头看向曲骕,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恨恨道:“至少,今日除了你这个多次占有我身体的杂碎!!”
曲骕看着阿史那·图兰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没想到与她的关系会发展到这一步,原本的暧昧氛围顷刻间化为泡影。
他深知阿史那·图兰不会就此罢休,也不确定藏有天花病毒的牛皮水壶就这一袋。
这个远道而来的突厥大夫人心中肯定还有别的阴谋毒计!
曲骕坐在床边陷入了沉思……
阿史那·图兰的毒计暂时被阻止,但神都的危机并未解除,更不相信掺了天花的水壶就这一袋,一旦传播开来,后果定然不堪设想。
他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保护神都、保护清芬楼的人、保护武则天和她的大周,继而阻止突厥大军趁机南下作乱!
与此同时。
被关在小屋里的阿史那·图兰坐在角落,眼神坚定又执着,她的确不担心计划失败,牛皮水壶也并非就她手里这一份。
突厥大军南下的计划不会改变,默啜可汗的决心不会改变,她相信这次神都必乱,被困与否,天花疫病都会适时爆发!
……
下午。
曲骕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先把事情告知武则天,让她提早有个防备。
不敢耽搁。
心急如焚地拿着装有天花病毒的牛皮水壶,风驰电掣朝太医院而去。
他清楚自己接种过疫苗不怕天花,但神都百姓毫无抵御之力,天花爆发的后果不堪设想……
书中曾记载过某地爆发天花的惨景,整村、整县的人畜尽数死绝的恐怖场面,想想都会令人不寒而栗。
他在路边摊买了一条手帕,捂住口鼻,以防传染给行人。
太医院在太常寺的旁边,这条路他很熟悉,然后到了宫门口,他又突然停住了。
他担心就这么进去嚷嚷天花的事,会被误认为是传播者,稍作思索之后,决定折返回清芬楼。
没走正门,而是运起血气,如绿巨人般地跃上四楼,从窗户口钻回房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进屋后换上夜行衣,又从窗户口跳了出去。
他在各个房顶之间连续跳跃,轻松越过高耸的宫墙,跳至太常寺的一处最高建筑顶端。
再一跃,落入太医院。
扫视一圈。
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眼熟的中年油腻美男子一一一太医令沈南璆。
此时。
沈南璆正在专心调配药草,突然感觉地面微微一颤,小声嘀咕道:“莫非地震了?”
这时,一个变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医令大人。”
沈南璆转身一瞧,竟是个身着夜行衣的奇怪人,鼻尖动了动,瞬间就知道是谁了。
“教坊使大人?”
曲骕摘下面罩,一脸滑稽地问道:“吾靠,这你都认得出来???”
沈南璆讪讪一笑,指了指自己鼻尖:“我说我是闻出来的,你信否?”
曲骕哭笑不得,摆摆手道:“太医令,我没心思开玩笑,出大事了!”
他举起牛皮水壶,神色凝重地说道:“这里是满满一壶的天花病毒,我刚从一个突厥女人身上摸来的,她打算在神都城里广泛散播。”
闻言,沈南璆脸色煞白,手中装药草的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没人比他更了解天花的恐怖,那种遍地哀嚎的惨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你……你确定这是天花??”
曲骕重重点头:“千真万确!是那女人亲口告诉我的。”
沈南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开口道:“事不宜迟,得赶紧想办法应对,要是让天花扩散开来,大周危矣。”
曲骕眉头紧皱着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第一时间来找你,你是太医令,肯定有办法的。”
沈南璆来回踱步,思考片刻后说:“首先要把疫病范围控制住,不能让它扩散传播,我马上就召集太医院的人研究对策。”
“有劳教坊使大人去通知一下上官婉儿,让她加强神都各坊间的戒备,防止有人趁机搞破坏。”
曲骕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另外,这件事得保密,不能引起百姓的恐慌。”
沈南璆郑重点头:“我明白,你放心去吧,这边的事交给我!”
曲骕重新戴上面罩,转身准备离开,临走前好心提示道:“太医令大人,你可以试着把病毒与牛睾相融,待牛睾变色,佐以蜂蜜水,生食之……”
沈南璆听的一愣,心里琢磨着生吃牛睾与天花疫病有甚关系?
突然,一根胡须没捋好断了。
他也瞬间明白了曲骕的意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的很精彩,喃喃自语道:“此法,或可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