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今天一更,四千字章节。)
政令执行的很迅速······
昨天还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街市,瞬间变得门可罗雀,铺门紧闭,只有清风在空荡街道呼啸而过,卷动枯草。
为防疫病的进一步蔓延,神都城全面戒严······
城墙上的禁军全副武装,目光如炬,警惕四方。
城门口更是戒备森严,无特殊通行令牌,任何人休想进出。
上官婉儿则在常御殿统筹全局,眉头紧锁,眼中带着一丝忧虑。
她看向面前的太医院众臣,急切道:“此疫来势汹汹,经调查,已经有不少人染病,若不尽快控制住,局势必将陷入难以控制的地步,尔等有何良策?”
太医院一位大臣赶忙出列,拱手道:“内舍大人,依下官之见,当下最要紧的是将所有染疫之人都找出来,集中隔离,防止疫病的进一步扩散。”
“同时,把他们的衣物、家具全部进行焚烧,以绝后患!”
上官婉儿微微点头,眼中透露出果断的神色,说道:“此策可行,传令急办,务必做到不可有丝毫遗漏。”
“喏。”
于是。
一场大规模筛查行动在神都城内迅速展开,士兵们挨家挨户进行排查,但凡发现有感染症状的人,立刻带走。
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为了安抚百姓的情绪,上官婉儿又下一道指令,派遣道士和僧人出来做法事,希望借助他们安抚百姓。
······
胡道长是个很爱吹嘘的滑稽老头,平日里,常把炼制丹药之事说的神乎其神,宣扬自己的丹药包治百病。
僧人则是法明和尚,是一个憨态可掬的老秃驴,嘴皮子能说会道,在神都颇有名气。
做法事的这天,神都百姓纷纷云集而来,他们仰望着高台,眼中满是期待,盼望道士和僧人能带来驱散疫病的奇迹。
胡道长身着崭新道袍,手持拂尘,大摇大摆地率先登上高台,猛地一甩拂尘,尾穗却差一点抽到自己的脸,稀疏的胡须一颤一颤,却浑不在意。
故意清了清嗓子,大声道:“各位听好!此次疫病肆虐,乃妖魔作祟也。”
“不过,大家莫惊慌,有贫道在此,自有妙法驱除邪魔!”
说着,老道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瓶,高高举起,在阳光下晃了晃,瓶中丹药发出微弱的光。
“此丹乃是贫道采集七七四十九种珍贵草药,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淬炼,日夜以三昧真火喂之,融合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能驱散疫病,也可强身健体,只要服下一粒,包你药到病除!”
说罢,他将丹药倒出一粒,放在掌心,对着阳光细细显摆,结果手一抖,丹药差点儿掉地上,手忙脚乱地才又抓住,拂尘都差点儿甩飞。
另一高台。
法明和尚身披鲜艳袈裟,慢悠悠走上高台,双手合十,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褶子挤到了一处,对着台下的百姓们微微点头。缓缓开口道:“阿弥陀佛······”
“各位施主,疫病横行,实乃众生之苦,这一切皆是因果循环所致,皆由尔等的业障所为。”
“我佛慈悲,只要大家诚心向佛,一心诵经,便能化解业障,求得安宁,往生极乐······”
说罢,他闭上眼睛开始诵经,声音时而高亢,如洪钟鸣响,时而低沉,婉转似潺潺流水。
每一念,身体还会跟着轻微晃动,仿佛在与天地沟通,然而,袈裟却滑落一角,露出里面疑似红肚兜的内衬。
胡道长听着法明和尚的诵经声,心中一阵不爽,斜眼瞥向法明和尚一眼,牛鼻子一喘,冷哼道:“法明!你这厮整日诵经念佛,有什么实际用处?疫病当前,大家需要的是治病良方,可不是你这些虚无缥缈的经文。”
法明和尚缓缓睁开眼睛,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不喜不怒地说道:“胡施主,你那丹药不过是些寻常草药,就敢吹嘘驱邪除魔,我佛慈悲。经文中蕴含无上的大智慧,可净化心灵,化除业障,只需众生一心向善,疫病自会消解散去。”
胡道长一听,顿时急了,跳着脚说道:“你这秃驴!莫要在这里胡言乱语,贫道炼制的丹药是经过无数次爆炸试验得来,效果十分显着,你若不信,贫道现在就找个人试试,看看是你的破烂经文管用,还是我的丹药有效!!!”
说着,老牛鼻子作势要跳过去揍他。
结果一脚踩空,差点摔个狗啃泥,幸好扶住了高台的护栏才稳住身形,道袍也被扯的歪七扭八。
法明和尚双手合十,微笑道:“胡施主莫急,丹药再强,也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真正能治愈疫病的,还是众生每个人的善念和对佛的信仰。”
胡道长气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手中的拂尘,大声道:“你他*的秃驴!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老子跟你没完!!!”
“我看你就是嫉妒老子的丹药!故意诋毁于我!!”
说着,拂尘的穗子不小心又缠在手臂上,他使劲拉,却越缠越紧,气的十分狼狈。
法明和尚依旧不紧不慢,说道:“胡施主,何必如此动怒?你若真有本事,又何必在意我说的话?还是多花些心思在你的丹药上面吧。”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胡道长毫无仙风道骨可言,一边吵,一边不停挥舞着纷乱的拂尘须子,仿佛要与法明和尚一决高下,大战他个三百回合!
法明和尚全程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阿弥陀佛”,眼中却透露出一丝戏谑,袈裟依旧歪歪斜斜挂在身上,露着红肚兜的边缘。
······
安乐公主府。
府外,金吾卫手持长枪,身姿挺拔,如同一座座冰雕竖立,任何人不得进出!
府内,正殿中堂。
气氛略显尴尬······
武崇训、李裹儿、武延秀三人对坐桌前,空气仿佛都被尬凝固了,三人表情仿若定格,手指的微微挠动都显得格外明显。
武崇训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武延秀和李裹儿,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李裹儿则满脸的满不在乎,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抬起欣赏着漂亮的布指套。
眼神透出不屑与傲慢,身穿一袭华丽无比的宽松服饰,发髻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愈发衬得明艳动人,但这份美,却带着一种死性不改的嚣张、肆意。
武延秀缩在一旁,最尴尬的就是他了,眼神闪烁不定,一会儿瞅瞅武崇训,一会儿看看李裹儿,双手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想说点什么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干笑。
“武延秀,你今日必须给我个说法!!”
武崇训终于按捺不住,习惯性“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茶杯被吓的原地跳了起来。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低吼道:“来了一次不解劲,竟还打算长居,这下你走不掉了吧!!”
武延秀也像茶杯一样被吓一跳,结结巴巴狡辩道:“你听我狡辩,啊不是···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来探望嫂嫂的,真没别的意思。”
“探望?”
武崇训冷笑一声,嘲讽道:“有大半夜偷摸跑来探望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
李裹儿不耐烦地撇撇嘴,娇嗔道:“这么大动肝火干嘛?显得你!本公主不过是觉得无聊,叫来延秀陪我聊天罢了,你至于这么小气?能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
武崇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她,颤声道:“你为我妻,却与别的男人深夜独处,还叫的那么放荡,你说我小气?还让我大度?你把为夫置于何地呀!!!”
李裹儿的眼神直直盯着武崇训,毫无畏惧地说道:“那又怎样?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些?”
指着武崇训的桌子下面,数落道:“你自己什么样子心里不清楚吗?结婚以来,何曾让我感受过片刻的幸福?我找个比你强的怎么了??”
“你······”
武崇训被噎得说不出话,张了张嘴,只能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叹,心里清楚李裹儿的任性,自己根本拿她没办法,
但此刻的愤怒让他再也无法保持沉默,咬牙切齿地说道:“裹儿,你太过分了!”
“我一直对你百般宠爱,千般容忍,你却这样对待我,连家都不让我回!”
“家?”
李裹儿冷哼一声:“你所谓的家就是让我独守空闺?就是让我孤寡一辈子?你根本就不懂我到底想要什么!!”
武延秀看着两人的争吵,心里暗自叫苦不迭,他明白自己此刻处境之尴尬,事情外泄并非好事。
想要离开,却被金吾卫守着出不去,只好小心翼翼地劝道:“兄长,嫂嫂,你们别吵了,都是小弟弟的错,是小弟弟影响了你们的夫妻生活,等金吾卫撤了,小弟弟立马就走再也不来了。”(小弟弟是武延秀在武崇训面前的雅称。)
武崇训狠狠瞪了武延秀一眼,说道:“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今日这事儿必须有个了结!”
李裹儿快步走到武崇训面前,抬起小巧的下巴,挑衅道:“你想怎样?”
“打我?别忘了,我是安乐公主,你敢打我,我就让祖母扒了你的皮!”
武崇训被李裹儿的话气得发抖,同时又很忌惮她的祖母,高高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他很清楚,一旦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简直不可理喻!!”武崇训放下手,窝囊地又砸了一下桌子。
李裹儿得意地笑着,伸手指戳在对方脑门儿,得意道:“夫君呀,你还是乖乖听话吧,只要你别乱闹,本公主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人前,你还是那个威风八面的驸马。”
说罢,她转身,故意扭动腰肢,当着武崇训的面,坐进武延秀的怀中。
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漫不经心喂给她的秀儿,眼神还挑衅地瞥向武崇训,嘴角挂起一抹放荡不羁的冷笑。
“崇训,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有何脸面坐在这里?”
李裹儿轻蔑地看着他,继续嘲讽道:“整日庸庸碌碌,无文无武,庸人一个,真是可笑至极!”
武崇训看着李裹儿嚣张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他知道,自己完全掌控不了李裹儿,而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武延秀,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臭小子!
此刻抱着他的妻子,尴尬又欣然理得地看着他!
“武延秀,你给我记住,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武崇训咬牙对武延秀说道。
武延秀少年气盛,点头道:“我都道歉了,你还不依不饶,你看嫂嫂在我这里有多开心?有多快乐?这些你能给她吗?”
李裹儿轻哼一声,起身拉着武延秀光明正大走向后院,留下武崇训独自枯坐生闷气。
武崇训一瞬间瘫坐在地,心中五味杂陈······
······
各个府邸的达官显贵都如此般拘束于府,每家的人都有小情绪,一是影响到了他们的私生活,二是担心女帝再次大开杀戒。
但谁也不知道,武则天此时根本没心思考虑他们……
集仙殿。
金吾卫已将方圆百里清场,任何人不得靠近分毫,空旷的场中仅有老瑞安一人守在门口。
奇怪的是,集仙殿的窗户都已被木板钉住,但还是有一丝丝光芒透过缝隙外溢。
对此,老瑞安心里虽觉惊异,但仍镇定,跟了女帝这么久,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该问的绝对不问,只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就行了。
殿内金光璀璨、一片狼藉,金色气流之中,似有无数利刃将一切割破,棉室、温池、甚至龙塌周围无一幸免。
而在金光最集中的地方,隐隐可见武则天盘坐的身影,彷如“光人”,只展露出她的轮廓。
金色气流穿来过去、异常活跃,而她则稳如泰山,手捏法诀,血气肉眼可见地由红转金融入其中。
忽地,女帝背后显现出一尊紫色虚影,身形轮廓竟和她一般无二,至尊之气如灌顶般输送至她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