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骕正与武琪儿相互客气寒暄,不经意间抬眼,只见宫门口黑压压地聚集了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李令月、武承嗣和武三思,李武两家的诸多权贵如众星捧月般,毕恭毕敬地分列在这三人身后。
“嘶~~~”
曲骕心里暗叫一声,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他连忙抬手,远远地打了个招呼,脸上堆满了笑,高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啦,你们继续忙,继续忙。”
说完,便急匆匆地拽着武琪儿,打算脚底抹油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站住!”
一声冷喝骤然响起,武承嗣黑沉着脸,目光如刀般射向曲骕,质问道:“教坊使,你这是刚从宫中出来?”
曲骕心中暗叹麻烦找上门了,却也只能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不软不硬地回道:“如果您眼神没出错的话,大概……确实是吧。”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暗藏嘲讽,言外之意:你眼睛是不好使吗?连这都看不出来?
“你……”
武承嗣被这软钉子怼得心头火起,刚要发作,就见李令月莲步轻移,仪态万千地走了出来。
李令月神色温婉,轻声问道:“不知教坊使可知道宫中有变故发生?”
曲骕心里门儿清,却依旧装傻充愣,一脸茫然地说:“便?什么便?下官实在是一头雾水,不知公主所言何事啊。”
武三思在一旁嗤笑一声,满脸轻蔑地说:“一个小小的教坊使,他能知晓什么!”
曲骕听了,不气不恼,反而笑着点头应和道:“梁王所言极是,我不过是个负责献舞卖唱的小官儿罢了,哪能和诸位大人相提并论。你们继续聊,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告退了。”
“站住!”
武承嗣再次厉声喝道。
曲骕暗自咂了咂嘴,心里直骂:这家伙是不是皮子痒了,欠收拾?都喊两次了,再喊一次,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
武承嗣微微眯起眼睛,那目光像锋利的刀刃,缓缓扫向武琪儿,问道:“你身边的这个女子,我怎么瞧着如此眼熟呢?”
曲骕心中一紧,赶忙压低声音,在武琪儿耳畔悄声问道:“你不是说见过你真面目的没几个人吗?”
武琪儿神色有些忐忑,小声回道:“这位算其中一个,我不方便杀他……”
曲骕顿时一阵无语,抬眼望去,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武琪儿身上。
而武琪儿出于以往的行事习惯,眼中已然闪过一丝狠厉,似乎对眼前这些全副武装的各府家丁起了杀心。
曲骕眼角微微抽搐,挡在了武琪儿身前,同时巧妙地把话题引开:“啊哈哈,周国公,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带这么多私兵在宫门口,莫不是想造反?算我一个,带我一块儿呗?”
闻听此言,武承嗣脸色骤变,惊恐万分,连忙摆手否认:“造……造什么反!我可没有私兵!”
曲骕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指,大声说道:“这还不是私兵?又是穿铠甲,又是拿兵器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唐璿,问道:“唐叔叔,他们刚才是打算强闯宫门吗?”
“这个……”
唐璿面露难色,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令月狠狠地瞪了武承嗣一眼,心里暗自咒骂对方多事,没事儿招惹这个混世魔王干嘛?
随后,她一脸傲娇,神色冷峻地说道:“教坊使,今日我等各坊前来,是为了勤王护驾。你若无事,还请速速离开!”
“离开!”
“滚蛋!”
“没你的事儿,赶紧走!”
……
一众权贵纷纷随声附和,那一张张脸上仿佛都写着“从龙之功”四个大字,急切地想要在这场风波中崭露头角。
起初,曲骕本没打算掺和这趟浑水,心想随便这些人怎么折腾都行。
可转念一想,九娘还在宫里呢,自己之前又和女帝闹得不太愉快,谁能保证那个老娘们儿会出手保护九娘?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闯进宫去!
主意已定,曲骕便没了离开的打算。
他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大步走了过去,与唐璿并肩站在一起,掷地有声地说道:“我要是偏不走呢?”
武承嗣怒目圆睁,暴跳如雷地吼道:“臭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自讨苦吃!”
曲骕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此刻更是满脸不屑,撇嘴道:“切,小爷我什么好酒没喝过,今天还就赖这儿不走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武三思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寒芒一闪,冷冷说道:“跟这小子啰嗦什么,他必定和叛军是一伙的,故意在这儿拖延,好阻碍我们勤王救驾。都给我上,拿下他!”
一声令下,武三思身后的私兵们如同听到冲锋号角的恶狼,瞬间便有四分之一的兵力,呐喊着挥舞着兵器,气势汹汹地朝着曲骕冲了过来,一时间尘土飞扬,杀意弥漫。
“来得好!!”
曲骕眼眸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他猛地将武琪儿护到身后,在集仙殿里憋闷许久的那股子火气,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说时迟那时快,曲骕不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冲上来的私兵,如同一头发狂的猛虎般,直冲进敌群。
他身形矫健,拳脚并用,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只打得那些私兵们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上下翻飞,哭爹喊娘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后面的私兵们见此情景,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再也不敢往前冲一步。
他们望着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挡的曲骕,心中满是恐惧与震撼。
可曲骕这才刚杀红了眼,正打得兴起,又怎么可能轻易罢手?
见那些私兵不敢上前,他索性主动出击,大吼一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朝着人群再次扑了过去。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片刻间,现场便被他搅得人仰马翻,混乱不堪。
没动手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呆若木鸡,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这特么还是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