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延秀恭恭敬敬地俯身跪地,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延秀拜见圣神皇帝,愿吾皇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武则天神色平静,轻轻抬手,淡然说道:“免了。”
随后,目光瞥向阿史那·图兰武延秀,又看回武延秀,开口道:“秀儿,抬起头来,给突厥大夫人好好瞧瞧。”
阿史那·图兰目光在武延秀身上打量一番,微微颔首,赞叹道:“嗯,果真是个俊朗非凡的玉面公子。”
武则天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问道:“大夫人可还满意这个未来女婿?”
阿史那·图兰笑意盈盈,回应道:“满意,世人皆说武家儿郎各个俊美出众,起初我还心存疑虑,如今亲眼所见,才知所言非虚。”
武则天又瞥了她小腹一眼,神秘一笑,说道:“秀儿不过徒有一副好皮囊,哪能比得过你家默啜的半分英武呀。”
阿史那·图兰连忙摆手,笑着说:“陛下过誉了,可汗不过是个只知道骑马打猎的糙汉子,哪里比得上淮阳郡王这般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女帝示意老瑞安,后者向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旨意:“武延秀听封……”
“武氏延秀,才德兼备。”
“晋封恒阳,荣耀加身。”
“王爵之尊,威仪四方。”
“突厥有女,美貌无双。”
“和亲之喜,国泰安康。”
“联姻结盟,永世不忘。”
“福祝两国,和久绵长。”
曲骕在一旁无语,小声嘀咕道:“这老娘们儿是真喜欢卖弄文采啊。”
武延秀满心不愿,但也只能无奈地再次跪地,高声应道:“臣,武延秀领旨谢恩!”
大朝会结束后,突厥大夫人阿史那·图兰返回后宫的百花园,各藩属国的使臣与质子也纷纷相继离去。
五品以上的官员则留下来,跟随女帝一同前往通天宫的明堂,召开小朝会,也就是大周朝廷的内部会议。
令人意外的是,身为正六品官员的曲骕,也接到了特殊通知,得以参与此次小朝会。
至于他的位置,自然是被安排在了最末端,身后不远处便是负责看管朝臣们鞋子的宫娥。
此刻,前方的武则天正与大臣们热烈地商议着国策,而曲骕却觉得百无聊赖,竟鬼使神差地主动向身旁这位看管鞋子的宫娥搭起讪来。
他嘴里发出“呲呲~~~”的声音,试图引起宫娥的注意。
宫娥一脸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他。
曲骕见状,赶忙压低声音问道:“小妹妹,你多大啦~~~”
宫娥顿时面露难色,宫中规矩向来森严,稍有不慎便可能丢了性命,她哪敢在这关键时刻开口说话。
曲骕没有就此罢休,继续追问道:“小妹妹,进宫多久啦~~~”
宫娥眉头紧皱,显得十分为难,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现在实在不方便交谈。
曲骕却浑然不觉,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小妹妹,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宫娥紧咬着下唇,心中暗自腹诽:就你这样冒失地打听人家隐私,不是坏人还能是什么人?
然而。
曲骕仿佛找到了上朝的乐趣所在,索性转过身去,背对着百官,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对着这位宫娥小妹妹开启了“疯狂输出”,十档震撩。
“是何声音!”
正在与大臣们专注商议事务的武则天,陡然间一声冷厉呵斥。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众百官皆是一愣,心中满是疑惑,互相打量,心想着方才并未听见什么异常声响啊,难道是女帝年岁渐长幻听了?
他们哪里知道,随着武则天自身功力的不断精进,听觉也敏锐了许多,曲骕在角落里低声调戏宫娥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武则天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悦,这才借由呵斥来警示曲骕,让他收敛些,这里可不是他肆意妄为的地方。
可此时的曲骕,正沉浸在调戏宫娥的兴头上,压根儿没注意到女帝这一声呵斥。
百官们顺着女帝的目光,下意识地纷纷转身向后看去,还很自觉地将可能挡住视线的位置让开。
于是,曲骕大大咧咧盘腿而坐,身体还晃晃悠悠,正对着女宫娥撩拨个不停的场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曲骕正说得眉飞色舞:“小妹妹,人人平等的意思就是……”
忽地。
他察觉到周遭气氛有些异样,安静得过分。
宫娥也在拼命眨眼睛提醒。
曲骕心中一怔,扭头一瞧,顿时暗自叫苦不迭。
只见,原本挡在前面的朝臣们不知为何,纷纷退到了两边。
自己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哎呀呀,咋就被发现了呢……”
此刻,曲骕就如同后世学生在课堂上不专心听讲,偷偷调戏女同学时,冷不丁被老师抓个正着。
武则天板着脸,质问道:“教坊使,你在干什么?”
话语中,带着几分故意作弄的意味,女帝存心要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一次丑。
曲骕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该怎么回答。
武则天斜睨了一眼那个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娥,紧接着冷冷开口:“好一个大胆的贱婢,竟敢在朝会期间勾引大臣,来人呐,杖毙!”
宫娥本就胆小,听闻此言,两眼一翻,直接吓得昏了过去。
好在曲骕眼疾手快,赶忙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急切道:“陛下,这里面有误会啊!”
武则天冷哼一声:“误会?”
曲骕轻轻将宫娥放下,而后直起身,一脸诚恳道:“确实是误会呀陛下。”
“方才,臣不经意间看了她一眼,嘿,您猜怎么着?就这一眼,臣愣住了。”
武承嗣听得不耐烦,没好气地追问:“到底怎么着啊?”
曲骕脑子飞速运转,当场胡诌起来:“我看她像……像我娘!”
“噗通!”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百官连同女帝都被惊得仿佛五雷轰顶,齐齐被雷的栽倒两脚朝天。
还好宫娥昏迷不醒,听不到这番话,不然恐怕直接就被惊吓的一命呜呼。
武则天整理了一下皇袍,忍不住斥道:“她才十四岁,还只是个孩子,究竟哪儿像你娘了?”
武承嗣原本满心打算借着此事好好刁难曲骕一番,万万没料到,这厮居然说出这么离谱的话。
不按套路出牌,居然在朝堂上认了个“娘”?
这叫什么事儿啊!
曲骕摸着下巴,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宫娥,继续狡辩道:“像啊,怎么不像呢?您瞧瞧这眉毛、这眼神、这鼻子、这嘴巴,真是越看越像啊……”
武则天一阵无语,只是让曲骕上一次朝,领个和亲大将军就这么难吗?
非要调戏宫娥来气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