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童三月倏地从睡梦中惊醒,倒抽一口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体上方,阎时年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双手正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你唔……放开……”
童三月拍打着男人的手,伸长了脖颈努力汲取着氧气,就像一条干涸的鱼竭力渴求自己的水源。
“说你爱我!”
阎时年声音冰冷,嘴里说着“爱”,眼神里却更像是恨。
童三月一怔,恍惚中,她想起前世阎时年也是这样逼着她说爱他。
当时,她只以为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所以才会逼着自己的承诺。
到最后,才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妄想。
他不过是将自己当做了替身,他从那个女人身上得不到的,便在自己的身上讨回来!
谁让她的声音偏偏像极了那个女人呢?!
他的白月光——风轻轻!
“唔……”
她痛苦地掰着男人的手,脸色因为窒息而一片涨紫,眼神却格外倔强明亮。
“不……不要……”
说爱他,绝对不可能!
阎时年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般,眼底倏地闪过杀意:
“说!你爱我!”
童三月咬着牙:“不……”绝不!
那就去死!
阎时年手指猛地用力收紧!童三月只感觉自己的颈椎骨好似要被掐断一般!眼前因为高度缺氧涌现出一块块黑斑!
就在她几乎以为自己才刚重生就又要死在面前这个男人的手里时,阎时年突然手一松……
大量空气猛地灌入她的喉间,激起一阵干裂的疼痛!
“咳!咳咳咳咳咳!”
她捂着喉咙,咳得一阵撕心裂肺。
还不等她喘匀呼吸,双唇就被人狠狠堵住!
“唔!”
阎时年凶狠地碾磨着她的唇,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一般。
童三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阎时年再一次拉进了狂潮……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
房间里飘散着一股浓郁的烟味。
她不喜地皱了皱眉,才刚想撑起身子,顿时只觉得身体好似被车碾压过一般……几乎要散架……
“唔……”
她闷哼了一声,重新跌进床里。
“醒了?”
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
童三月一愣,转头看去,这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阎时年。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
窗外的日光只隐隐约约从窗帘底部透出些许,男人大半张脸都掩在阴影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唯有夹在指尖的烟,清晰闪动的红光格外显眼。
童三月用手在鼻尖扇了扇。
这是抽了多少烟,才会有这么浓的味道?
“童三月,我们离婚吧。”
阎时年突然说道。
“什么?”
童三月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阎时年却没有解释,他按灭指尖的烟,只留下一句:
“她回来了。”
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仿佛离婚只是一句通知,根本不需要童三月的回答。
童三月怔怔地坐在床上,前后两世穿插的记忆让她的脑子有些混乱,好一会儿,她才总算整理好了现在的记忆……
她这是回到了,风轻轻即将回国,阎时年第一次和她提离婚的时候?
是啊,风轻轻要回国了……
想到自己前世临死前那场追杀,童三月的眸底不由闪过一抹浓烈的恨意!
她隐瞒身份在阎时年身边呆了五年,根本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更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除了风轻轻这个情敌之外,她根本想不出还有其他人会派人来追杀她。
“风、轻、轻!”
她一字一顿咬牙喊出风轻轻的名字。
如果前世追杀她的人真的是风轻轻,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童三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扶着墙壁去了浴室。
看着镜子里臃肿肥胖的自己,她不觉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见过自己这么胖的样子了?
在最后那段时光里,她的身体其实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即便怀着身孕,身体也是消瘦得厉害,除了高高耸起的腹部四肢干瘦得没有一点肉,看起来诡异又吓人。
童三月捏了捏身上软塌塌的肥肉,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油腻、恶心。
可谁又能想得到,她这一身肥肉是被她自己刻意养出来的?
“唔!”
突然,童三月面色一变,整个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股摧心剖肝的疼痛席卷了她的神经,犹如数亿万只蚂蚁在她的骨髓里的蜿蜒爬行,吸她骨髓!啃她骨头!
不过眨眼的时间,她就已经汗如雨下,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唔……”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口腔里的软肉,让自己不要叫出声来,双手扒着地面一点一点挪动着自己的身体朝前爬去,将自己摔进了浴缸……
然后任由冷水注满整个浴缸,将自己浸泡起来……
只有借助这样的方式,才能够让她稍稍缓解那种深入骨髓的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熬过那一阵疼痛,再从浴缸里爬出来时她整个人已经被泡得愈发肿胀难看,皮肤上也是一道道的“水皱反应”……
乍一眼看过去,如同一具尸体。
异常可怖。
童三月拖着沉重的身体,重新回到床上,心中禁不住嗤笑了一声。
原来……
又到了“这个”时候了啊……
三年前,阎时年遭遇意外,被人发现的时候几乎只剩下了一口气。
不但心脏受损,脑子里也扎进了一片钢片。
虽然后来移植了新的心脏,但他的脑神经却因为那片钢片造成了永久性损伤。
轻则痴傻,重则变成植物人。
为了救他,她剑走偏锋,以血作药引,为他入药。
但是这种方法极耗损身体,她只能吃很多高热量的食物来补充营养和气血,也导致她变成了如今这一副肥胖的样子。
每三个月,她取血一次,一次血一剂药。
一共为十二剂药。
算算时间,这应该是第十次取血了。
只需要再多半年的时间就能彻底治好阎时年的身体。
前世,她爱他,爱到彻底没有自我,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救他。
重活一世,她再不会像这样愚蠢!
这一身肥肉,也是时候该减一减了……
童三月闭上眼睛,再次疲累地睡了过去……
地界会所,天字一号包间。
阎时年一口一口灌着闷酒。
“你不是不喝酒吗?怎么,今天这是心情不好?”
旁边,陆少秦见他这个样子,戏谑地问道。
自从那场事故过后,阎时年的心脏出现了问题,就再不喝酒了。
阎时年没有说话,只自顾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陆少秦一把按住杯口:
“行了,别喝了,再喝下去某人又该操心了。”
阎时年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她在意的不是我……”
她在意的,只是他这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