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吗?”童三月一愣,反问。
反正证据摆在眼前,这便是事实。
至于她信与不信,重要吗?
阎时年却没有给童三月逃避问题的机会,他倾身凑到她面前,逼问道:
“我只问你,你信不信我?”
童三月看着他幽深的眼眸,竟然从中看到了近乎偏执的执着。
似乎她的信任,真的对他十分重要。
好像……之前那次也是这样,阎时年也是像现在这样逼问她,相不相信他。
多可笑……
前世,她也曾这样渴望过他的信任。
在风轻轻和她之间,她也曾问过他,信不信她?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不在乎他的信任了。
阎时年反倒成了他们两人之间渴望信任的那一个。
“我信。”童三月缓缓道。
阎时年幽深的眼眸瞬间一亮:“真的吗?”
童三月:“我没有理由不信。”
证据确凿,她确实没什么可不信的。
即便一开始,她对阎时年有所怀疑,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她还不至于会继续误会阎时年。
阎时年还不至于卑鄙无耻到为了欺瞒她,找人来演戏的地步。
“只是,就算知道了真相,又怎么样?”
她推开阎时年握着自己肩膀的手,反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阎时年一愣,不解地看着她。
“你抓住的那两个人,不过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你处决他们,那幕后主使呢?
“阎三爷又打算怎么办?”
童三月问,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讥讽。
他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向她证明,他没有想要害她。
更没有想要让她给风轻轻换肾。
然后呢?
风轻轻这个幕后主使呢?他又打算怎么处置?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想处置风轻轻?
阎时年眸中的亮光瞬间一沉:“你是觉得,我会包庇风轻轻?”
童三月看着他:“你不会吗?”
阎时年的眸光彻底冷下来:“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然呢?”
你都这么明目张胆地表现出自己的偏爱了,还不允许我这么想吗?
“你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我放弃追究风轻轻的责任吗?
“所以,刚刚那两个人,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童三月问。
阎时年直接气笑了:
“原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我心里这样想。”
而是所有人心里都这样想。
童三月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毕竟你阎时年这段时间日日夜夜陪在风轻轻身边,又请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来给风轻轻治疗,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有谁还不知道风轻轻是你阎时年心里的白月光?
阎时年猛地一把掐住童三月的脖颈,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的双唇。
有时候,他是真想尝尝看,她这张嘴是不是有毒?!
要不然,为什么总能从她这张嘴里说出如此狠心的话?
他发狠地想要狠狠吻上去!
堵住她这张嘴,让她再也不要说出那些令人不喜的话来。
但对上童三月冰冷抗拒的眼神,他却怎么也吻不下去了。
“好,很好!童三月,你……”
阎时年气得连连说了几句“好”,想狠狠教训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一通,却发现自己气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觉得心口一阵窒闷的疼!
他一把甩开童三月,坐直身体,闭上眼睛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他现在不敢保证继续看着这个女人,他会不会气得直接杀人!
原来,他做了这么多,她就是这么想他的!
她失踪这几天,他日日夜夜担心,夜不能寐,就怕她遭遇什么不测。
在得知她被风轻轻的人牵制送上手术台的时候,又担心她会因此对他生出误会,恨不得立刻跟她解释清楚。
可她呢?
她竟然完全不相信他!
呵!
好极了!
想到这些,阎时年只觉得心脏更疼了。
他紧抿着唇,额间微微渗出细密的冷汗。
如果是以前……她应该早就察觉出自己的不适了吧?
可是现在……
听着身旁的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仿佛他这个人不存在一般,更别说发现自己的异常了。
阎时年的心脏处只感觉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发疼的伤口处又慢慢渗出一股苦涩来……
正在开车的丁晖透过车内后视镜偷偷瞥了眼后座位置……
看着明明坐在一起,中间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一般的两人,只觉得心里憋了一车轱辘的话。
三爷也真是的,有什么话,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
您就直接告诉总裁夫人,您有多关心、多在意她。
告诉她,您没有偏袒风小姐,只是想要把人交给她亲自来处理。
这样,总裁夫人不就不会误会您了吗?
可您偏偏什么也不说。
这不是急死人吗?
“总裁夫人,其实三爷他……”
丁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开口想要替阎时年解释几句。
但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阎时年就打断了他:
“闭嘴。”
丁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现在车内的气压实在太低了。
他还是乖乖闭嘴吧。
三爷自己不想解释,他又上赶着操什么心?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呸呸呸!
丁晖连连在心里呸了自己几口,怎么能自己说自己是太监呢。
真是急昏头了。
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童三月侧着头,眼眸静静地盯着车窗。
阎时年只以为她在看车窗外的风景,其实,他不知道他此刻的样子正清晰地映在窗玻璃上,被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异常。
直到他现在又发病了。
如果换做以前,她一定会很紧张,立刻为他诊治调理。
但现在……
童三月的视线微微下移,定格在阎时年的心脏处。
那里是她师兄的心脏。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师兄留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东西被毁坏……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师兄的心脏能够在阎时年的体内好好地继续“活”下去……
但这也不是阎时年拿捏她的理由。
她想,如果师兄还活着,也一定不愿意看到她为了他牺牲自己,让自己委屈求全、受尽欺辱……
“师兄,对不起……”
童三月看着车窗上阎时年的心脏处,默默在心里小声说道。
这辈子,我没有办法继续好好守护你的心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