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阎时年在撒谎。
他眼见事情败露,现在不过是为了继续哄骗自己,在撒谎诓骗自己。
但……
童三月细细地看着面前男人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之后,男人的脸和表情在她的视野里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她试图从男人的脸上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阎时年的脸上没有任何心虚撒谎的痕迹……
童三月不觉有些失神……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那日的事情……他当真是被欺瞒了,并不知情?
他更从没有想过,要用自己的肾脏去救风轻轻?
她,是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走。”
阎时年突然说道。
他站起身,伸手将童三月从床上拉起来,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
童三月被迫跟在阎时年的身后,疑惑地问道。
半夜三更,他突然闯进来,到底要做什么?
“带你去见两个人。”阎时年道。
“什么人?”
“等见到了人,你自然就知道了。”
“等等……”
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阎时年强行拽出去,童三月忍不住叫出声。
“你至少等我换身衣服!”
她现在还穿着睡衣,这样去见人像什么样子?
阎时年停下脚步,转头打量了她一眼:
“不必。
他说完,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童三月身上,然后一屈膝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童三月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脖颈,口中还不忘道:
“还有我的手机。”
那天她从医院逃出来,除了身上穿着的衣服,也只有手机在身上。
其余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几日所用、所穿,都是傅斯亭让人买了送过来的。
要走,那些东西倒也不用带。
只有手机不能丢下。
“我让人给你拿。”
阎时年说道,抱着童三月一直到上了车,才将她放下来。
事到如今,再想逃也已经是不可能。
不管阎时年之前说的话是真是假,童三月现在也只能按他的安排行事。
所以,她干脆放弃了挣扎。
一路沉默。
一直等到了目的地,童三月才再开口说话:
“这里是哪里?”
她想过种种可能,猜想过阎时年到底要带她去见什么人。
甚至想过,他是不是又想诓骗她,要亲手把她送上手术台。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来这么偏远的郊区。
“不急,你马上就知道了。”
阎时年说着,带着童三月径直下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一打开,童三月就闻到了迎面扑过来的一股血腥之气。
让她不禁一阵胃中翻涌。
“呕!”
童三月一个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没事吧?”
阎时年关切地看过来。
童三月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味道有点难闻。”
说来也是奇怪,她是一名医者,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不怕血腥之气的。
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有些受不住。
童三月用手掩了掩口鼻,随着阎时年走了进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两人。
两人浑身血肉模糊,一身血迹斑斑,俨然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刚刚闻到的那股血腥气,显然就是来自来两人的身上。
难道他们就是阎时年要带她来见的人?
童三月暗暗在心里想着。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阎时年道:
“去把那两个人提过来。”
“是。”
丁晖应了一声,走过去让人将地上的两个人提了过来,丢到了童三月和阎时年的脚边。
“唔!”
两人被摔在地上,嘴里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闷哼。
满是青紫血痕的脸,也暴露在童三月的面前。
童三月闻着因为靠近而愈发浓厚的血腥气,皱了皱眉,稍稍屏住了呼吸。
却在看清两人的脸时,动作微微一顿。
“这是……”
这两个人,好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们是谁?”
她看向身旁的阎时年,问道。
“他们就是那一日去接你的人中的两个,你仔细想想,还有印象吗?”
阎时年说道。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童三月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眼前这两个人眼熟。
他们不就是那天在车上给她下迷药的司机和保镖吗?
难道他们就是阎时年口中说的叛徒?
“我记得他们,他们是那天在车上的司机和保镖。”
童三月回答道。
丁晖适时地上前给了两人一脚,道:
“说!把你们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啊!”
两人痛得叫了一声,原本有些涣散的神智稍稍清醒了几分。
听到丁晖的话,两人浑身就是一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结结巴巴道:
“总裁夫人,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是故意的……是风小姐,不是,是风轻轻!是她……”
随后,两人断断续续将风轻轻是如何收买他们,又是如何安排给童三月做摘肾手术的事情说了一遍……
童三月听完,冷笑了一声:
“果然是她。”
她还真是既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风轻轻都车祸重伤躺在医院病床上要死不活了,竟然还有精力来找她的麻烦!收买人,想要折磨她!置她于死地!
不意外的是,以风轻轻的狠辣,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正常。
“这两个人,你想要怎么处理?”
阎时年问。
还不等童三月开口说什么,两人一听阎时年这话,当即就跪了下去,对着童三月一阵求饶道:
“总裁夫、夫人,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您了,饶了我们吧!
“我们是真的再也不敢了!”
童三月看着他们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肉的样子,微微别开了视线:
“他们既然是你的人,那就交给你处置吧,我没有意见。”
说着,她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这里面的气味实在难闻,让她有些承受不住,直想吐。
阎时年瞥了丁晖一眼:
“按规矩办。”
他吩咐完,跟着追了出去。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阎时年看着童三月略有几分苍白的脸色,问道:
“你还好吗?”
童三月往下压了压那股恶心想吐的冲动,道:“我没事。”
“那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阎时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