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折腾,天刚蒙蒙亮。
姜玉郎和林羽墨带着主家一行人来到了僵尸藏身的土坑前。
头顶上的月亮正在慢慢消失,渐隐的月光下,那具只剩一条腿的僵尸正蜷缩在腐叶堆里,腐烂的寿衣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
主家的老者突然指着僵尸尖叫起来:“它、它的眼睛在流血!”
众人定睛看去,那僵尸原本的眼眶处竟渗出黑绿色的黏液,在惨白的皮肤上拖出两道恶心的痕迹。更诡异的是,断腿处的伤口里不断冒出气泡,黏稠的绿血正像融化的蜡油般滴落,朦胧下泛着妖异的荧光。
“大仙呐,这东西留不得啊!”主家的儿子扑通跪在地上,“我爹生前最疼那个傻弟弟,莫不是被这孽障勾了魂?求您行行好,赶紧烧了它吧!”他身后的亲属们也跟着跪倒一片,此起彼伏的哭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姜玉郎按住腰间的玄风镇魂扇,刚要开口,林羽墨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
顺着林羽墨的目光望去,原来是由于黑白无常的突然出现,林羽墨还没来得及取下那对僵尸獠牙。
姜玉郎压低声音,叹声气道,“守诚的尸毒还需用这僵尸牙做药引。”
他转身对主家说道:“老人家,这僵尸体内怨气不散,若直接焚烧恐生变故。不如让在下先取出它的牙,再行超度如何?”
老者抹着眼泪点头:“全凭大仙作主。只要能让我爹入土为安,怎么都行。”
林羽墨摸出三清铃晃了晃,清脆的铃声让僵尸浑身一颤。姜玉郎趁机欺身上前,左手掐诀抵住僵尸眉心,右手握着淬了朱砂的匕首精准刺入它的牙龈。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两颗泛黄的獠牙带着黑血被撬了出来。
“呕——”几个年轻亲属当场呕吐起来。
那獠牙足有成年人食指般长短,根部还黏着烂肉。
林羽墨赶紧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黄布包,将獠牙裹了个严实。
“大仙小心!”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那僵尸在失去獠牙后发出刺耳的尖啸,仅剩的独腿重重蹬地,腐臭的唾液喷溅而出。
姜玉郎早有防备,玄风镇魂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符咒瞬间亮起红光,将僵尸震得倒飞出去。
“布阵!”姜玉郎大喝一声。
林羽墨迅速抛出八枚铜钱,这八枚铜钱有朱砂绳穿引,在僵尸周围摆出八卦方位。
随着两人同时咬破指尖,精血滴在阵眼处,铜钱突然悬空旋转,形成一道金色的结界。
“起!”林羽墨摇动三清铃,姜玉郎点燃一道符咒,借助玄风镇魂扇,扇出一道真火。
瞬间,熊熊烈焰从八卦阵中腾起,将僵尸吞没。那绿血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黑色烟雾升入夜空。主家的老者突然指着天空惊呼:“快看!”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燃烧的僵尸体内竟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影子。那是个衣衫褴褛的青年,正对着老者的方向跪了下来,随后随着火焰消散不见。
“是柱子!”一个老婆婆老泪纵横,“是柱子回来道别了……”
主家的众人哭作一团,却没发现远处确实有个穿着破棉袄的青年人跪在土地上,这人双手被厚厚的棉纱包裹着,头发如草堆,双目空洞,歪着头就这样看着尸体燃烧着。
原来,水堂的主力全部出动搜查僵尸,那受到照顾的疯傻儿子趁机又跑了出来,连夜再次跑到村子里,他亲眼看着尸体一点点燃烧完毕,囫囵的站了起来,茫然的朝远处的村外走了去.......
刚才姜玉郎与林羽墨合力施法的场景被围在最外围的水堂众人看在眼里,他们眼中满是钦佩,对这位新门主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时候,姜玉郎将装着獠牙的布包递给林羽墨:“快走,守诚的毒不能再拖了。”转身时,他注意到主家儿子正将一叠钞票往林羽墨手里塞。林羽墨推拒不过,只得收下,却在转身时悄悄将钱塞进了老者的衣襟。
“原汤化原食,这道理倒是和医书说的一样。”林羽墨晃着手里的布包,“就是不知道守诚哥喝这药时,会不会像上次喝符水那样吐出来。”
姜玉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回答他这句话。
随后姜玉郎对外围的闫子贤招手,待闫子贤过来,姜玉郎嘱咐道:“接下来的事儿,你带领兄弟们安顿好,你们分舵主危在旦夕,我片刻耽误不得。”
闫子贤拱手道:“门主,守诚哥危急,您且放心去,这里一切有我。”
话毕,姜玉郎不再耽搁一秒,便和林羽墨急匆匆地赶回了住处。
二人一进屋,就看到张守诚正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还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看着状况很是不佳。
姜玉郎赶忙走到床边,看着张守诚,一脸关切地说道:“守诚啊,你再坚持坚持,我们把那僵尸的尖牙取回来了,这可是解你尸毒的关键,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张守诚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地回应道:“门主,辛苦你们了,我这……我这全靠你们了呀。”
林羽墨在一旁也说道:“张守诚,你就放宽心吧,有姜哥在,肯定能把你这尸毒给解了的,咱这就开始准备用这僵尸牙给你解毒了啊。”
说着,林羽墨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两颗僵尸尖牙,递到姜玉郎面前,说道:“姜哥,你看这牙,还挺锋利的呢,接下来咋弄呀?”
姜玉郎接过尖牙,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说道:“这僵尸牙质地坚硬,得先把它们磨成粉才行,这样才能更好地发挥药效,冲水让守诚服下。”
说完,姜玉郎转身从屋里找出了一个小巧的石臼和一根石杵,这石臼看着有些年头了,表面都被磨得十分光滑。他把僵尸牙放在石臼里,然后开始一下一下地用石杵研磨起来。
随着石杵的每一次落下,石臼里便传出一阵“咯噔咯噔”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玉郎神情专注,手上的动作沉稳又有力,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汗珠,可他也顾不上擦,一心只想着赶紧把这僵尸牙磨成粉,好给张守诚解毒。
林羽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说道:“姜哥,我来帮你吧,这看着挺费劲的呢。”
姜玉郎摇了摇头,说道:“不用,这得掌握好力度,万一磨得不均匀,影响了药效可就不好了,我自己来就行。”
过了好一会儿,在姜玉郎的努力下,那两颗原本坚硬锋利的僵尸尖牙终于渐渐变成了细腻的粉末,灰白色的粉末在石臼里堆成了一小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姜玉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总算是磨好了,接下来就是让守诚把这粉末服下了。”
他端起石臼,走到床边,轻声对张守诚说道:“守诚,这僵尸牙已经磨成粉了,你现在把它服下吧,可能味道不太好,不过为了能把尸毒解了,你可得忍着点儿啊。”
张守诚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坚定,说道:“门主,您放心吧,只要能解毒,再难吃我也能咽下去。”
说着,姜玉郎便用一个小勺舀了一些粉末,递到张守诚嘴边,张守诚张开嘴,皱着眉头,把那带着腥味的粉末一口吞了下去,紧接着,又喝了几口水,冲了冲嘴里的味道,那表情别提多难受了,眉头都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林羽墨在一旁打趣道:“守诚哥,你这表情,就跟吃了苦瓜似的,不过忍一忍啊,这可是救命的药。”
张守诚苦笑着说道:“羽墨兄弟,你说得倒轻松,这味儿可真够呛的,不过只要能把这尸毒解了,吃这点苦也值了。”
姜玉郎看着张守诚把粉末都服下了,笑着说道:“守诚,你先好好休息会儿,这药效得慢慢发挥作用,咱们就等着看这僵尸牙的粉末能不能把你这尸毒给彻底解了。”
张守诚应了一声,便缓缓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休息起来,姜玉郎和林羽墨则守在床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心里都盼着这僵尸牙的粉末能尽快起效,让张守诚快点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