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青冷汗浸湿后背,陛下这是什么意思?看太后好起来,就又想起谢竹心的好处来了?
她垂着头,不敢有多余的动作,“陛下,臣妇愚钝,只知道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呈报陛下,其他的不敢妄言。”
崇明帝点点头,这倒是谢竹青的好处,即使是看星象,也是看到什么说什么,不说虚话假话。
这时,林盛进来,禀告说,“陛下,钦天监主使到了。”
崇明帝说,“让他进来。”
林盛领命出去,不一会儿,钦天监主使走了进来,看见谢竹青也在,主使眼神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崇明帝。
崇明帝第一次见有人进御书房还兴高采烈的,问他,“封行,你这小老头在高兴个什么劲?”
封行咧嘴乐道,“陛下让臣来御书房,世子妃也恰巧在这。”
“陛下的意思臣一看就知道,肯定是同意世子妃来钦天监点卯了。”
崇明帝无语,自从见了谢竹青的本事,封行这贼老头就天天念叨,甚至连让谢竹青去钦天监点卯的话都说出来了。
也不想想,从古至今,哪有女子进朝堂的,更何况,谢竹青还是乾王府世子妃?
他白了封行一眼,“胡闹,钦天监的灵台郎从未有过女子。”
封行梗着脖子,“那是因为从未有过世子妃这般懂星象的女子。”
谢竹青受宠若惊的看着封行,从前平平无奇的小老头,现在仿佛在发光。
钦天监主使竟然在跟陛下争论,让她去钦天监任灵台郎?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纵然她懂医术会星象,却从未产生过入朝堂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这个世道对女子太苛刻了,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女子入朝堂的先例。
封主使竟然为了她和陛下争论,如果成功了,那她就能和男子一样,穿上朝服,堂堂正正的以谢竹青的名义活着,而不是商谢氏,或者世子妃这个名头。
谢竹青的胸口涨涨的,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一条路,虽然不知道前方是荆棘还是鲜花,但却充满了吸引力。
崇明帝见封行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封行,你莫要胡闹。世子妃身份尊贵,又是女子,倘若真去了钦天监,御史台能把朕的门槛踏破。”
封行却不依不饶,拱手道,“陛下,世子妃的星象之术远胜于臣等,若能入钦天监,必能为我大明国运添砖加瓦。”
“至于御史台,不过是些眼光短浅的家伙,陛下何必在意他们的话,世子妃既有此才,就该破例用之!”
谢竹青期待的看着崇明帝,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然而,崇明帝摆摆手,“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朕找你来,是有别的事。”
封行还想再争取,但触及到崇明帝不悦的眼神,终究是咽了回去。
谢竹青失望的垂下眼睑,终究…还是不行吗?也是,女子的身份就是一道鸿沟,哪能这么轻易就跨过去。
崇明帝说,“朕叫你二人前来,是有一件要事。”
“谢竹心说太后七日后薨逝虽然没有成真,但她所说的北狄皇子出使却已经被证实。”
“朕思来想去,谢竹心敢直言北狄皇子出使,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不管是何理由,朕要知道原因。”
崇明帝眼睛眯起,“封行,你同世子妃一道,去天牢找谢竹心问个明白。”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朕不仅要知道她的底细,还要知道她所有的的秘密。”
封行犹豫一下,“陛下,这问案是大理寺的事,再不济还有锦衣卫,老夫不会问案啊。”
崇明帝瞪他,“方才和朕争论的时候,不见你推辞,这会很有自知之明。”
封行哽住,只能告罪,“臣不敢。”
崇明帝没好气的说,“那谢竹心之前不是号称自己会观星象吗?你是这其中翘楚,自然能辨出她话里的漏洞。”
“世子妃和她又是姐妹,想必对她多有了解,你二人一同前去,想必能问出些东西。”
*
从御书房出来以后,谢竹青和封行一同前往天牢。
封行叹口气,“老夫从事钦天监几十载,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不过,”他话锋一转,“如果此事完成的漂亮,皇上说不定能松口让你来钦天监。”
他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问谢竹清,“哦对,世子妃可愿意来钦天监?”
封行有些紧张,他之前怎么忘了,先问问谢竹青的意见,谢竹青身为世子妃,什么荣华富贵没有?万一不想来钦天监呢?
谢竹青赶忙道,“倘若真能为大人效力,竹青一定竭尽所能!”
封行的话让她又看到了点希望,只要能入朝,即便是小小的灵台郎,她也甘之如饴。
“好!”封行满意的摸着胡子,“有世子妃这句话,老夫一定再向陛下谏言!”
“世子妃一身本事,绝对不能埋没了!”
“走,我们快去天牢,让老夫看看谢竹心这个妖女,还有什么底数!”
“封大人,”谢竹青放缓脚步,“谢竹心是我的姐姐,对她,我倒是多有了解。”
“倘若我们直接过去问她,她定然不愿意说实话,反而还会觉得陛下放不下她,以此拿乔要挟。”
“我倒是有一计,定能让她把知道的都完完整整说出来。”
谢竹青唇角上扬,谢竹心什么心思,她简直太清楚了,能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事情,谢竹心一定很乐意去做。
封行虽然不知道谢竹青要做什么,但他对谢竹青巨大的好感让他当即答应下来,“好,就依世子妃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