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害太后的凶手已经伏法,谢竹青也不再需要整日待在慈宁宫里。
和太后辞别后,谢竹青兀自回了王府。
“世子妃,”秋纹兴冲冲的跑过来,“您终于回来了,以后不用再去宫里了吧。”
谢竹青笑道,“慈宁宫还是要去的,太后娘娘的病得一直盯着,不过不用住在慈宁宫了。”
“太好了!”秋纹瘪瘪嘴,“您不在的时候,奴婢都怕死了。”
“好端端的怕什么?”
秋纹说,“世子现在可吓人了,昨天突然来咱们院子里了,来了又不说话,阴沉沉的,奴婢差点以为他要杀了奴婢呢。”
谢竹青停下脚步问,“世子来我们院子里做什么?”
秋纹摇摇头,“奴婢不知。”
“不过,世子妃,奴婢瞧着,世子是想您呢。”
上次谢竹青回王府时,商辰佑还在宫门口等着她,说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但这次,宫门口却没有商辰佑的身影。
要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谢竹青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商辰佑不知道自己今日要回王府。
这样的理由只能安慰自己,真实原因她能隐约猜到,商辰佑还是因为上次的事在生气。
一个大男人,为了这点小事,竟然还在生气吗!
谢竹青莫名有些烦躁,她避开话题,问秋纹,“府里还有其他事吗?”
秋纹一拍脑袋,“有的有的。”
她拿出一个信封,“世子妃,有您的信。”
谢竹青接过信件,打开一看,顿时高兴起来。
“是师父的信!”
“师父终于来京都了!”
十一年前,周妈妈被张氏赶出庄子,谢竹青在庄子上彻底没了依靠。其他人见谢府不待见这个二小姐,甚至连对二小姐好的周妈妈也要被驱逐,更加对谢竹青避之不及。
那时候,谢竹青才五岁,没有人肯给她饭吃,她饿的受不了了,就到处找野菜吃。
也就是那时,她遇见了师父玄青子。
玄青子在庄子附近的白云观里借宿,见谢竹青一个小女娃可怜,就接济她些饭吃。
时间长了,玄青子发现谢竹青在辨认草药上格外有天赋,就开始教授她医术,两人便如师徒般相处起来。
但玄青子志在四方,等把谢竹青教的差不多了,就又离开了京都。
不算前世,谢竹青也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玄青子了。
谢竹青合上信,眼睛都在放光,“秋纹,我师父已经到京都了,我要去见他!”
秋纹也跟着高兴,“世子妃的师父一定是特别厉害特别好的人。”
谢竹青骄傲的说,“那是当然,等你见了师父就知道了,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半个时辰后,来客居二楼。
谢竹青目瞪口呆的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师父,你是说你才刚到京都,就捡了一个半身不遂的人?”
玄青子一身白衣,虽然年过半百,但精神抖擞仙风道骨,听见谢竹青的话,纠正道,“他只是现在半身不遂,等为师给他诊治一番,自然就好了。”
谢竹青头痛,“师父你认得他是谁吗?”
玄青子摇摇头,理所当然道,“是谁重要吗,医者眼中只有病患,没有身份。”
话虽如此,但床上的男人眼睛深邃,鼻梁高耸,一看就不是大明国的人啊!
问也不问身份就救一个外国人,真的没问题吗?
谢竹青看着玄青子一脸无辜的表情,只好把质疑的话吞了回去。
师父就是这种滥好人的性格,也正是因为他滥好人,才会在十一年前,救了自己。
所以她是最不应该质疑师父的人。
“师父,你随我去王府吧,住在客栈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玄青子立马拒绝,“依为师看,住王府才不方便呢!”
“还有,你怎么突然嫁到王府去了?”
玄青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不是根为师说,你要嫁给一个什么举人吗?”
谢竹青心虚的错开眼神,那是她刚回谢府的时候了,知道要嫁给齐越后,专门给师父去了一封信放在白云观,师父回京都都会先去白云观落脚。
结果后来和谢竹心换了亲事,她却忘了再给师父留一封信。
“师父,这事太复杂了,等徒儿慢慢再跟您说。”
“您先跟徒儿去王府吧,在王府给您找个院子,不比客栈舒服吗?”
“不去。”玄青子一口回绝,他早就立过誓言,这辈子不能和皇室中人有关系。但没想到兜兜转转,他的徒弟竟然嫁到了王府。
时也命也,徒弟已经收了,这改变不了了,但他绝不能错上加错,还去王府住。
知道玄青子性子执拗,谢竹青不再多劝,“师父这次准备在京都待多长时间?”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谢竹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想求师父看看商辰佑的离魂之症,等师父给床上这个外国男人治好,她就请师父看看。
不然,师父要是同时面对两个疑难杂症,就又该不吃不喝不睡觉的钻研了。
“徒弟,你看也看过为师了,没事你就回去吧。”玄青子手一挥开始赶人。
谢竹青到了客栈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甚至坐都没坐下,茶也没喝一杯。但她太了解这个师父了。
玄青子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能给她一封信,见她一面,已经是对她十成十的看重了。
“师父,那徒儿明天再来看您。”
玄青子无所谓的摆摆手,谢竹青不再多说,带着秋纹离开了客栈。
“世子妃,”秋纹欲言又止,“您师父也太冷淡了。”
谢竹青笑着说,“师父只是看着冷淡而已,他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不然,也不会路上捡个人就拼尽全力救治。”
“这倒也是。”秋纹也见过不少大夫,但是如果不给诊金就想治病,没有一个大夫愿意治。
想世子妃师父这样,主动去救人的,真是少之又少了。
主仆两人沿着西市的街道边走边看,谢竹青想着,总不能和商辰佑一直僵下去,所以特地来街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做礼物的,也好为她上次的失言赔罪。
两人走的专心,听到身后的惊呼声时,一回头,一匹黑马迎面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