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帝闻言,不由得心里多了几分期待,自他继位以来,从未有过他国使臣朝拜。如果真像谢氏所说,有使臣来朝,还会让大明国的国力更进一步,那将来的史书上一定会大肆赞扬他,他也能名垂青史,到了陵墓里,也能给列祖列宗交代了。
他正要说话,一旁的灵悦公主却突然说道,“谢竹青,你那点小把戏本公主陪你玩玩还行,你还敢在我父皇面前搬弄,你好大的胆子!”
灵悦公主实在不愿意相信,如果谢竹青夜观天象是真的,那她会算命也是真的吗?前几天她说自己将在秋闱之中觅得良人,难道不是骗人的吗?
灵悦公主心乱如麻,那日她只是为了玩弄谢竹青,才假装相信了她的话,到时候不管谢竹青找了谁过来,她都会说不满意。
但是,谢竹青竟敢在父皇面前大言不惭,她总不能真的会算命吧……不!不可能!除了商辰佑还有谁会是她的良人!谢竹青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你见过多少天相,就敢在此大放厥词,钦天监的各位大人都师从名师,见多识广,尚且不敢斩钉截铁的说天相之事,你不要以为你那点小聪明就能骗过我父皇,骗过众位大臣!”
“再敢在父皇面前胡说八道,本公主就拔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崇明帝闻言面上不悦,灵悦果然是被惯坏了,什么话都敢说,他的确有些相信谢氏所言,或者说希望谢氏所言是真的,难道这就证明他被愚弄了吗?
如果他开口肯定谢氏的话,难道就是被谢氏骗了?
灵悦说话真是没有分寸。
这时,谢竹青对着灵悦公主说,“皇上天子之威,臣妇岂敢乱言。”
灵悦公主见状,哪里甘心就此罢休,于是继续发难,\"那你如何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谢竹青知道灵悦公主这是想让她难堪,于是她不卑不亢的开口说道,\"公主殿下若是不信,臣妇也无话可说。但不久之后,必有贵人进京。届时,殿下自然会明白臣妇所言非虚。\"
灵悦公主没想到话说到这份上,谢竹青竟然还如此自信,总不能她真的会算命吧……?不,不可能,这天底下,还能有谁配得上自己!灵悦公主咬牙,正要继续发难,却被皇帝制止了。
\"好了,灵悦。\"崇明帝开口道,\"世子妃说得也有道理,朕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些话。\"
他又看向谢竹青,目光威严,“世子妃,倘若你所言为真,朕就赐你县主之位,倘若是假的,朕可要治你欺君之罪,你可明白?”
谢竹青不急不缓的跪下,“皇上明鉴,臣妇先谢过陛下赏赐。”
“哈哈哈,”崇明帝爽朗的笑起来,不得不说,辰佑这个世子妃当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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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结束后,谢宴拦在谢竹青的马车前,脸色铁青,“跟我回府。”
谢竹青说,“父亲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在周妈妈回来之前,她可没有再回谢府的兴趣。
谢宴满腔怒火,但看到站在一旁的商辰佑,还是忍了又忍,憋着气说,“你今日逞什么能,难道满朝文武还没有你一个小女子厉害吗,怎么就需要你去显摆!”
“你可知道钦天监为何碌碌无为,只能干些预测天气的琐事,那是因为天相虚无,万一有一点说错,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老夫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省心的东西,还敢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词,我真后悔当初没溺死你,也不至于如今连累的全家要被治罪。”
张氏在一旁恨声道,“丧门星就是丧门星,就算嫁去了王府还要克我们,真是上辈子造了孽,才生出你这么个东西。”
谢宴忍着怒气,“你现在就去找皇上请罪,说你是胡言乱语,当不得数,让皇上治你的罪。”
“对了,你记得跟皇上说清楚,这是你一个人的过错,不要连累我们谢府。”
“再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也不该连累我们。”
一旁的商辰佑早就听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这个世子妃在谢府过的不好,却没想到竟然会被这样侮辱,“谢大人,你当本世子是死的吗?”
谢宴连忙拱手,“世子,您有所不知,我这女儿在家里胡作非为惯了,才惹出今日的祸患来,我让她去找皇上请罪,也是为了不连累王府啊。”
“就是就是,”张氏在一旁补充道,“世子,依我看,您不如把她休了算了,这小贱人从小就不老实,命硬,不仅克父母,还会闹的家宅不宁啊。”
商辰佑怒火中烧,“你们也配为人父母!风鹰,取我的剑来,本世子倒要看看,你们这样冷血的父母流出的血是不是红的!”
谢宴和张氏大惊失色,“世子,你想干什么!这可是皇宫门口!”
商辰佑阴森一笑,“本世子杀人从来不管是什么地方。”
“世子。”谢竹青出声拦住他,“没必要为他们脏了自己的手,也脏了皇宫的地方。”虽然商辰佑受皇上宠爱,但真杀了人,还是会被御史弹劾,皇上迫于舆论也会责罚他。
“谢大人,谢夫人,”时至今日,谢竹青已经不再愿意喊他们父亲母亲了,既然这两人从未将自己当做女儿看待,自己又何必热脸贴个冷屁股呢?
陌生的称呼让谢宴和张氏一愣,“你这逆女……”
谢竹青打断他们,继续说道,“是真是假,过几日自会见分晓,到时候,我会禀明陛下,与谢府断绝关系,只希望谢夫人早日找到周妈妈,届时,我与谢府的最后一丝牵扯也就没了。”
张氏愣愣的,“你当真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谢竹青点头,这样的父母她不想要了。
张氏不知想过多少次要是没有谢竹青这个女儿该多好,但谢竹青真这样说了,她反而有些犹疑,谢竹青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真不认自己这个母亲了?她以前不是一直希望自己多看看她的吗?她怎么能说出断绝关系的话呢?
看谢宴和张氏不说话,谢竹青不愿再多说,对商辰佑道,“世子,我们回王府吧。”
看着谢竹青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背影,张氏突然出声,“谢竹青,你别以为这样以退为进,我们就会害怕!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以后你可别哭着跪在我面前喊娘!”
谢竹青的背影丝毫没有停顿,不管张氏信不信,这个亲她断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