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夫人!”
张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但她并没有像话本里写的那样立马触柱身亡。
伴随着剧烈疼痛,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恍惚中张氏看见谢安朝她飞奔过来,谢宴喊着要找大夫……
但竹青只是站在那里,冷漠的看着……
心儿呢,心儿在笑?
将死之时,张氏更加后悔这糊涂的一生……如果能重来,该多好啊。
她一定好好弥补竹青!
谢竹心震惊过后,心里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只要母亲死了,案子就可以了结了!
就算谢竹青想重审案子又如何?母亲已经认罪自杀,案子再也没有重审的可能!
谢竹心冷眼看着衙役跑出去喊大夫,呵,就算大夫过来也来不及了,大理寺地处偏僻,周围想找到一家医馆可不容易。
等大夫过来,母亲早就血尽而亡了。
“大人,”谢竹青轻声开口,“如果谢夫人死了,是不是就定不了谢竹心的罪?”
大理寺卿冷汗直流,他真是造了孽,摊上这种糊涂案子不说,连正在审着的犯人都能死在他的衙门上。
完了,继京兆府之后,大理寺要成为京都第二个笑话了。
听见世子妃问话,大理寺卿擦擦汗,回答道,“正是,如果谢夫人死了,就不好定案,更何况谢夫人还是是先认罪后自尽的。”
谢竹青点了点头,心里下定了决心。
她缓步走到张氏面前,对挡路的谢安冷声道,“让开。”
如果张氏的死,会导致定不了谢竹心的罪,那她就不会让张氏死!
谢安哭的眼睛通红,看到谢竹青后,讥讽道,“你走开,母亲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你。”
“要不是你不肯认罪,母亲怎么可能会自尽?”
“丧门星,现在谢府真的家破人亡了,你心里是不是高兴坏了?”
要不是张氏疼的意识有些涣散,她一定会告诉谢安,竹青,她是愿意见的。
张氏用力攥紧谢安的手,想通过这种方法告诉他自己的意思。
但谢安很明显会错了意,指着张氏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理所当然的对谢竹青说,“你看,母亲一看到你就激动,定然是厌恶你到了极致。”
谢竹青真的很不愿意承认谢安竟然是她的双生弟弟,这蠢货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莫非娘胎里的时候,只有她长了脑子,谢安没长?
谢竹青皱着眉不耐烦的说,“再不让开,谢夫人可就真没救了。”
谢安怀疑的看她一眼,“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要是能救人,母猪都能上树。”
谢竹青彻底没了耐心,伸手在谢安的肩胛骨处一点,谢安顿时惨叫一声,揽着张氏的手也松开来。
“疯女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哎哟,怎么这么疼,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
一旁的谢安惨叫连连,谢竹青不搭理他,从腰侧的小荷包里取出一排银针,先给张氏止住血,又吊住她一口命。
谢宴在一旁,明显看到张氏的情况好转,他眼神复杂,“竹青,为父竟不知你还会医术。”
谢竹青收起银针,冷漠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另一边,谢竹心被两个衙役死死按住,她在看到谢竹青取出银针时,就顿感不妙,想冲上去拦住谢竹青。
却被秋纹眼疾手快的拉住,随后又喊来两个衙役,按住她。
谢竹心喘着粗气,“谢竹青你做了什么?母亲都要死了,你还不让他安生吗?”
谢竹青嗤笑,“恐怕是谢夫人死了,你才能安生吧。”
张氏的血止住后,疼痛感在慢慢减弱,意识也逐渐恢复。
竟然是竹青救了她,张氏内心百感交集,要说不怕死是不可能的,张氏不想死,她只是被谢竹心逼到最后关头才不得不死。
可临死之前,又是她不管不问,忽视了一辈子的女儿救了她。
人生的戏剧性不过如此。
张氏泪眼婆娑,“竹青你不该救我的,我是真的没法活下去啊。”
谢竹青淡淡道,“你说的没错,我也不想救你。”
一句话把张氏噎了回去。
谢竹青又说道,“我救你是想问问你,谢竹心威胁了你什么,能让你甘愿去死,也要替她顶罪。”
谢竹青这么说,并非无的放矢,大理寺卿审案时,她就发现张氏的态度很奇怪。
明明被谢竹心伤透了心,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却又口口声声的说认罪,好似还是那个偏袒谢竹心的张氏,愿意为了谢竹心去死一样。
是因为母女情深吗?
谢竹青不信,她觉得张氏的表现更像是被威胁了。
能威胁到张氏的,定然是和谢府有关,要么事关谢宴,要么关系谢安。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非要替她顶罪?”谢竹青又问了一遍。
张氏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理寺卿和乾王世子都在这里,她怎么能把换嫁的事情说出口?
这会儿说出来,跟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谢夫人不说,就由本世子来说吧。”商辰佑突然开口说道。
谢竹青诧异地看着他,商辰佑安抚的笑了笑,转头面向张氏一众人时,神色又冷了下来。
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对朝堂上各位大臣家里的各种隐秘事,不说全都知道,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谢宴身为礼部尚书,为官算得上清廉,唯一能称的上把柄,被人攻讦的事只有一件。
“谢夫人如果是为换嫁一事担忧的话,大可不必。”
“本世子早就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