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仙子,酒又喝完了?”
“你来得刚刚好,我前一批酒,已封藏七七四十九日,正是味道最好的时候。”
“不过啊,我还是要劝你少喝一点。”
“想开点嘛,钟师兄陨落也好几年了,他要是在世,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会不开心的……”
…………
小院子里,一个女修士静静的站着。
她容颜如画,气质如兰,身材也非常好,站在那儿,婷婷玉立。
在这黄昏的时刻,她就如同一株默默开放的白玉兰,让晚风也多了三分清香。
只是她脸色有些无奈,无它,面前这卖酒的老头子,实在太絮叨了。
这老头六、七十岁年纪,头发已经稀疏了,在头上勉强挽个髻,用一根竹筷子髻着。
一把白胡子,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打理一下。
这些其实还好,就是嘴碎,然后眼光呢,也有些猥亵,老是在一些不该看的地方,瞄来瞄去。
只是他的酒真的好,否则啊,她绝对不会来这一家。
“好了。”
卖酒佬打好了酒,把酒葫芦递给女修士。
女修士付了钱,转身要走时,卖酒佬却又来了一句:“于仙子,我上次说的,你考虑一下,我是真心的哎,我的仙侣套餐,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女修士本来已经要御器飞行,闻言,差点摔下来。
“哼。”她哼了一声,狠狠的瞪了卖酒佬一眼,这家伙居然还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么一个糟老头子,真是的。
她几乎就要反手给他一掌,最后还是忍住了,身子一闪,飞了出去。
卖酒佬看着她在空中飞行的样子,满眼的羡慕。
屋椽下,一只八哥开腔:“走了,瞧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嘿嘿。”卖酒佬嘿嘿笑了两声,捋了捋胡子。
他转头问八哥:“老黑,你说,她有没有动心一点点。”
“没有。”八哥果断否认。
“真的一点点都没有吗?”卖酒佬有些失望。
“你看看你那样,头发都快要掉光了,乱糟糟的胡子,这么一个糟老头子,让人家一个娇花也似的仙子,做你的道侣,你自己想想也恶心吧。”
“也是。”卖酒佬无奈的叹了口气:“可这也不怪我啊,原身就是这样。”
没错,他是穿越的。
他叫肖成昆,父亲是金迷,这个成昆,不是来自成昆铁路,而是来自混元霹雳手成昆,胆大包天到偷了魔教教主夫人的着名反派。
肖成昆长大后,胆子也不小,他搞了家宠物医院。
养猫狗之类宠物的,大多是些寂寞妇人。
肖成昆帮她们打理宠物,也顺带安抚她们的身心。
不过夜路走多了,终会碰着鬼。
有一回,他去帮一个养猫的妇人治猫传腹,顺便也安抚一下那妇人,不想那妇人的老公突然提前回来了。
肖成昆无处可逃,躲到阳台上,突然一个雷,他受惊,失足摔死,结果就穿越到了异世一个卖酒的老头子身上,到现在有一年多了。
这卖酒佬和他同名同姓,本来也拜过师,修过仙,真要说起来,原身和来打酒的女修其实算是同门,和女修的道侣,那个钟师兄,就是同期上山的。
只是钟师兄练气有成,成了正式的弟子,原身没能正式入门,最终下山成了卖酒佬。
所以,这个于仙子,算起来,其实是他师嫂。
给师嫂推荐仙侣套餐,如果钟师兄在世,他绝对不敢,现在嘛,那就嘿嘿了。
不说他叹气沮丧,且说于仙子于妙语打了酒回山,中途,碰上一男一女两个同门下山。
那男修看到于妙语,眼光一亮,行礼:“于师姐。”
那女修却不但不行礼,反而哼了一声,加速离去。
“师妹,等等我。”
那男修慌忙追了上去。
于妙语不由得脸一沉。
她也认识那女修士,是她一个师叔的弟子,比她晚上山几年,但功力却比她高得多。
修仙无辈,你功力不行,年纪再长,辈份再高,别人也不会尊重你。
那女修士无礼,于妙语虽然恼,却也只能暗自生气,毫无办法。
事实上,这种情形,这些年,于妙语已碰到过不少,她落后了,别人超到了前面,自然就在她面前骄傲。
她回到洞府,拔了酒葫芦的塞子,直接灌了几大口。
她这会儿也无心修炼,坐在洞府前面,看着远山的夕阳,眼泪慢慢的落下来。
在一次争抢灵物的打斗中,她师父陨落了,曾经的道侣钟师兄,也同时陨落了。
本来倍受宠护的她,突然就成了无人搭理的路边野花,宗门中给她的资源,也几乎断绝了。
这几年,她修行再无寸进,固然是伤心扰乱了心境,也因为没有资源。
修仙光靠打坐练功是不行的,需要有源源不绝的资源支撑。
师门之外,为什么还要有道侣?
道侣一个极其重要的功能,其实就是可以提供资源。
如果你弱,那就做鼎炉,如果你强,那就给灵药灵器,甚至直接灌输功力。
说得好听一点,互相扶持。
说得不好听一点,直指真相,就是互相利用。
她没了师父,又没了道侣,没人再给她提供资源,自身能力又有限,修行难,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师父,师兄,妙语好难啊,你们知不知道……”
她喃喃的叫着,泪水滚滚而下。
可远山苍苍,沉寂无言。
哪怕是夕阳,也没有为她的伤心多停留半刻,很快,就隐进了群山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于妙语突然惊醒,却原来,不知不觉,她竟然睡着了。
她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眼光黯淡下去,忍不住叫:“骗子,又来骗我……”
她刚才做了个梦,又梦见了师父,师父给她传功。
她一时练不会,钟师兄就很耐心的给她指点。
见她功力不够,钟师兄又去一个灵山中,找了一株天材地宝给她服用,让她增功。
她功力大进,那些师兄师妹个个满眼羡慕的看着她,一面恭贺,一面眼红。
就在她洋洋得意的时候,却醒过来了。
梦境与现实的反差,让她极为难受。
心情郁闷,她不停的往肚子里灌酒,不知不觉,新打的一葫芦酒,竟然空了。
于妙语倒了几次没倒出来,恼了:“那个死老头子,他是不是没给我打满?”
眼前浮现出卖酒佬的样子,胡子拉碴,偏生还一对色眼,只要她去了,眼光就在她胸前腰臀间,不停的扫来扫去,猥亵无比,让她极度恶心。
“老色鬼,你也敢来骗我。”
于妙语怒火上冲。
但是,莫名的,她想到了卖酒佬那个荒唐的要求,她和他结为道侣。
如果于妙语愿意,卖酒佬可以给她配药酒,他配的药酒,可以涨功,让她的功力突飞猛进,绝对远远超过同辈的师兄妹。
当时提的时候,于妙语真是给气极了,差点直接一剑斩了那老色鬼。
但这会儿,她心中,竟然就生出一个念头:“酒性烈,如果配药得当,可以涨功,是事实,师父以前也配药酒的……那这老色鬼说的,是真是假……他绝对不敢骗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喝了,能涨功……”
想到这些年受到的那些冷眼,于妙语心中涌起一个强烈的念头:我要涨功,其它的,无所谓……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强烈,完全无法抑制。
她一咬牙,猛地站了起来,果断的往山下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