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对林钰开口。
“明天下午三点,程洲要开一个遗嘱公证会。我怀疑他要搞鬼。”
“我们需要去现场。”
明天,恐怕是一场硬仗。
*
一夜都是雨。
翌日。
傅茗蕊站在公证处对面的街角。
街道上的水洼还积聚着,像是散落在地上的碎镜片。
公证处门口人来人往。
媒体记者、律师、公证人员,以及一些普通的市民陆续进入。
闺蜜捅了捅她:“走,咱们进去。”
傅茗蕊却摇头:“等一下……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她注意到门口有几个年轻汉子。
他们穿着普通的夹克和牛仔裤,看似是普通市民,但举止却透着一股刻意的谨慎。
其中一人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的人,偶尔还会低声与同伴交流几句。另两人则分散在两侧,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程洲的小弟。”傅茗蕊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显然不是来参加公证会的,而是来把守入口!
傅茗蕊的心跳微微加快。
程洲显然预料到她会来,所以提前布置了人手!
没想到,竟然真的被程洲给算到了!
“程洲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特意让人堵在门口,守株待兔?”闺蜜恨道。“城府挺深的。”
傅茗蕊咬牙,在脑海中权衡着利弊。
“我们现在不能过去,过去的话就会暴露。”
但如果不进去,就无法阻止程洲的阴谋。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小弟的目光忽然扫向她的方向。
傅茗蕊迅速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但没用,对方还是发现了。
傅茗蕊心中一紧,迅速转身,拉扯着林钰朝街道的另一端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高喊:“快追她!别让她跑了!”
傅茗蕊和林钰撒开腿,跑得更快了!
她带着林钰拐进了一条小巷。
小巷狭窄而昏暗,两侧是高耸的墙壁。
地面上还残留着雨后的积水。
她们两人跑出小巷。
“小蕊,这边!”
闺蜜把她拽进了路边一家店!
傅茗蕊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店,只觉得这家店很小很拥挤,里面叮铃哐啷地挂着很多小东西,连视线都被遮蔽了一半。
“这是哪儿——”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闺蜜劈头盖脸就给她罩上了一个什么东西!
视线一黑!
“这什么?!”她吓了一跳!
闺蜜:“你慌什么??这是假发啊!”
傅茗蕊把假发往上拨了拨,鼻尖闻到了……很廉价的化妆品味儿和香水味儿。
闺蜜也在自己身上一通捯饬,还套上了夸张的彩色条纹丝袜,扑了浓墨重彩的彩妆散粉。
活脱脱像旁边发廊里刚结束了工作的洗头妹。
“走,他们刚才从这里跑过去了。”
“我们可以出去了。”
靴子踩碎水洼里的霓虹倒影。
傅茗蕊把假发套又往下压了半寸。
便利店塑料袋里装着清洁工制服,馊水味混着林钰喷的廉价香水味,在潮湿的公交站台发酵。
“我已经到了。你们在哪儿?”司寇岿然的电话打来。
傅茗蕊环顾四周,正要回答:“我们在——”
头顶忽然传来机器的嗡嗡声。
傅茗蕊抬头望去,见到一架无人机正悬停在半空中,正对着自己的方向。
接着是司寇岿然的声音:“哦,我找到你们了。”
林钰迅速压低声音:“司寇,程洲的小弟一直在追我们……”
“别急,我已经看到了。”司寇岿然的声音依旧冷静,“你们现在的位置是公证处后门的小巷,对吧?”
“对。”
“好,听我指挥。”司寇岿然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你们现在往左拐,进入那条窄巷,然后直走五十米,右转。”
两人迅速朝左拐进窄巷。
巷子狭窄得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墙壁,地面上堆满了杂物。
“直走五十米,然后右转。”
司寇岿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右转后,你们会看到一条废弃的通道,那里可以直接通到地下通道口。”
傅茗蕊拉着林钰的手,一路狂奔。
“等一下!”司寇岿然突然开口,“九点钟方向。有人。\"
傅茗蕊立刻停住脚步,瞥见三个男人堵住地下通道口。
他们手里的照片被雨淋得卷边,正是她的半身照。
遥遥地,那三个男人好像朝着这边看过来了……
他们看到她俩了!
傅茗蕊一惊,脚步后退。
这时,卖烤红薯的老头不小心翻了推车,炭火滚进积水里腾起白烟。
\"走!\"林钰拽着她钻进呛人的烟雾。
傅茗蕊的假发勾住消防栓铁链,闺蜜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指甲钳,\"咔\"地剪断。
……
转过街角时,公证处的招牌在雨幕里泛着惨白。
穿一次性雨衣的人群挤在门前。
黄牛在兜售伪造的吊唁白菊。
司寇岿然和她们汇合。
“小心点,那个穿灰夹克的在查身份证。\"他提醒。
傅茗蕊朝着那边看去。
那看上去像一个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穿着低调,胸前还挂着工作牌。
但傅茗蕊分明注意到,程洲的几个小弟折返的时候,那“工作人员”抬头和他们互相交换了眼神,好像是在传递信号:人没抓到。
林钰:“看来这些人都已经被换成程洲的自己人了?啧,程洲的本事可真大!”
傅茗蕊沉默。
如果真是这样,那今天,她很有可能就进不去公证会的大门。
她但凡想要进去,就要被门口的人查身份证。
那么程洲也会在第一时间就知道消息。
林钰:“怎么办?我们进还是不进?”
傅茗蕊:“进,当然要进。”
她凑到林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钰眼前一两,只说了一句。
“刺激。”
“真是刺激。”
“你知道我最近搞了一个写小说的副业吗?如果我把这段素材写进小说里,说不定会……”
傅茗蕊捂住她的嘴巴:“知道了。开始吧。”
几分钟后,人群中,忽然有人炸开。
“世道不公啊!”
\"姓程的不得好死!\"
人群瞬间聚到了一起。
众人都嘀咕。
“怎么了?”
“怎么回事?”
“好像是有个姑娘在大哭?”
就见林钰冲到了保安面前,突然扯开衬衫扣的前两颗扣子,红指甲油在雨中格外刺眼。
她尖叫着扑向穿黑西装的马仔,\"程洲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傅茗蕊趁机钻进清洁车背后,橡胶手套蹭满馊水桶的油渍。
现场秩序一片混乱。
\"要死人啦!\"
林钰继续撒泼打滚,假发歪斜。
口红糊了半张脸。
\"程洲你个杀千刀的!\"
\"搞大我肚子不认账!\"
“你们让程洲出来!跟我当面对质!”
人群像炸锅的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