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姐,这个人我要了。”程洲盯着她,眼神像是一条毒蛇。
细密的鸡皮疙瘩爬上了傅茗蕊的手背。
培训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傅茗蕊身上。
她血液加快。
落在程洲的手里,她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程洲真的把她带走,等待她的——
这时,传来蝶姐的声音。
\"哎哟,程老板来得不巧。\"蝶姐的细高跟叩响铁皮楼梯,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款款走下来。
“程老板,这已经是归到我组里面的人了,而且,还是我着重培养的潜力新人,不能随便给你哦。”
程洲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蝶姐会拒绝他。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蝶姐,你这是要跟我作对?”
蝶姐赔着笑,半边身子挂在程洲的身上,贴着他,好像一条美人蛇。
“程老板,别这么严肃呀。”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程洲:“你看,这是‘翡翠’的考试成绩,新人中排名第一哦!”
“她的潜力很大,我打算重点培养她。你要是把她带走,那我的损失可不小。”
程洲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他显然没想到傅茗蕊会有这样的成绩。
更没想到傅茗蕊才来这里待了不过一两天,向来冷心冷肠的蝶姐……竟然就会保她。
程洲开始掂量轻重。
他的层级在蝶姐之上是没错,但业务范围和蝶姐并无交叉。
蝶姐管的是新人培训,管话术和业务。而程洲……
程洲以前管的是下游洗钱的一个分点。
但自从他逃到园区接受保护,就相当于断尾求生,他原先在国内建立的资源就通通用不上了。
他现在的园区里并没有什么实权了,只靠以前留下的一点余威。
这种形势下,他贸贸然从蝶姐这里要人,的确是不合乎流程。
如果蝶姐真要保人,他也需要掂量掂量。
毕竟,蝶姐手里的组,最近半年的业绩一直排名在前三,是相当受重视的“黄金摇钱组”。
谁能赚钱,谁就受将军重视。
程洲知道自己不能硬来。
可心底,终究有一丝不甘心。
“蝶姐,你真不放人?”他的眼神扫向傅茗蕊,“我跟她之间,隔着的可是旧仇!要不是她毁了我,我也不至于偷渡千里沦落到这里,像个丧家之犬一样……”
傅茗蕊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忽然开口打断。
“你的意思是,你来到我们园区,就是一种‘沦落’?”
程洲一噎。
傅茗蕊想也不想:“园区是我们的家,是我们为之奋斗的地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团队,要一起共进退,共同克服困难……”
这样的车轱辘话她有一大堆。
毕竟刚刚学完新人培训。
程洲又是被噎住了。
刚才一个不慎,竟然就被傅茗蕊给抓住了话里面的纰漏。
蝶姐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程洲。
眼看程洲要发怒,蝶姐立刻贴上程洲的胸膛,一边摸着领带一边安慰。
“别生气了,程老板。”
“你非要管我要这么一个人,怎么,程老板是看中我手底下这个小妮子的美貌了?”
程洲不言语。
蝶姐打量一眼傅茗蕊。
的确长得貌美,气质中有一丝独特的韵味。
蝶姐压低声音。
“程老板,你想要爬床的狗,我这儿有一大堆。”
“那些业绩垫底的里面你随便挑,多的是年轻的。”
“但是,有潜力的新人……就这么一个。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
蝶姐看了一眼傅茗蕊。
“要是她以后做不出业绩,我反手就把她送到你床上,随你怎么玩。”
程洲沉默了片刻,最终咬着牙,转身离开。
……
傅茗蕊重重松了口气。
程洲放弃了。
他终于还是没有和蝶姐继续犟下去。
傅茗蕊抬起头,看向蝶姐,眼中满是感激:“谢谢蝶姐。刚才要不是你出面帮我解围……”
蝶姐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
“我也是指望着你多多开单,给我长面子。”
“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傅茗蕊望着门口。
“但是刚才……你得罪了他,会不会让他在心里记恨?”
蝶姐不以为然。
“那又怎么样?那个姓程的,现在不过就是一条宠物狗而已。”
“当着他的面,我叫他一声程老板;可背地里,谁不知道他失权失势了啊?”
蝶姐一想到程洲刚才那副嘴脸,心中不屑,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姓程的什么底细。我告诉你也无妨。”
“他啊,现在身份已经是个通缉逃犯了,逃回园区只是求将军庇佑他、给他一个安全住所而已。一旦出了这里,他分分钟就被遣送回国,被抓起来关监狱了。”
“这种人,你怕他做什么?他现在手头已经没什么实权了,也不能替将军再打理海外的产业,不过是留在‘家里’的看家狗,说白了就是一颗弃子。”
“唯一要忌惮的,是他手底下还有不少忠心的小弟。”
“你明面上对他恭敬点就行了。”
傅茗蕊听完点了点头。
她从蝶姐的话里总结出了一条重要信息。
“将军”这个人,可能是目前她已知的,这个犯罪集团的最大的头目。
她想到了自己当初在画廊的衣柜里听到的谈话声。
那个叫陈绮蔓的女艺术家,显然和这件事也有关联。
自己那些被莫名其妙剽窃的了画,和将军也脱不了干系。
程洲被通缉的这两年,傅茗蕊也在继续关注陈绮蔓的新动态。可陈绮蔓却销声匿迹了。
傅茗蕊很想公开一切,还自己公道。但因为手里不掌握充足的证据,被剽窃画作的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这始终是傅茗蕊心中的遗憾。
或许,借着来到园区的这个机会,她可以伺机调查一些与“将军”有关的事。
若有一天可以逃离这里,她就把整个园区给端了!
……
她不知道的是,程洲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内的傅茗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傅茗蕊以为程洲放弃了。
可程洲并没有。
他拍了拍站在门口的一个刀疤脸小弟的肩膀,低声说道:“刀疤,以后多‘关照’她。”
刀疤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放心吧,程哥,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