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拍打在码头锈蚀的铁皮集装箱上,发出空洞的嗡鸣。
远处,船缓缓靠岸。
银蛇站在船头,手里拎着半死不活的程洲,像拖一条死狗。
岸上,司寇的亲信早已等候多时。
阿光放下望远镜,眯眼盯着越来越近的船影。
事情结束了。
程洲被抓了。
他对身旁的小弟低声道:\"银蛇他们回来了。\"
身旁的小弟点点头。
“哥,现在的情况,我感觉不太对劲。”
“程洲被抓了,翡翠小姐也被救出来了,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一切都结束了。”
“但是结束之后会怎么样?”
“他们跟我们之间,就再度是敌人了!”
阿光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事实。
之前有共同的敌人——伊万诺夫家族的雇佣兵,还有程洲绑架了翡翠来搅局。他们两拨人才勉强合作的。
现在合作基础已经消失了。
“怕就怕的是——他们一上岸,直接给我们一个爆头!”
“他们毕竟人多,我们人少!”
“他们擒了我们,少爷也逃脱不了!”
“光哥,我们应该给自己多做打算了!!”
阿光:“但是少爷还没有发话,难道我们直接先翻脸?”
“少爷现在人在直升飞机上,怎么给我们发话?我们只能自己做决定了!”
阿光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好……诱他们先进仓库。\"
……
银蛇踏上码头。
他一脸得意,凯旋而归。
上岸的时候,靴底还碾碎了一只螃蟹的残壳。
司寇岿然等在岸边的人迎了上来,也是一脸喜气。
“厉害啊!这就把人抓着了!”
银蛇得意:“还是从鲨鱼嘴巴里抢出来的人呢!哈哈!”
本来是可以放着程洲不管的。但是银蛇仔细想了想——
豹哥是什么意思还不确定,先把程洲活捉了再说。
到时候见了将军,让程洲自己说出罪行,由将军来处罚。
“还好你们把人活捉了!”阿光慌慌张张跑出来,“我们在塔里面搜查的时候,还搜到了程洲安在里面的几个装置,不知道拆解密码是什么……估计只有程洲自己知道!”
银蛇皱眉:“里面还有东西?”
阿光:“对啊,你们也进来看看吧!”
银蛇没多想,一挥手,带着小弟一并跑了进去。
……
“蛇哥,这破地方连个通风口都没有,热死了。”
银蛇头也不抬:“忍忍,弄完了就走。”
他话音刚落,货舱的铁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
所有人猛地抬头。
“操!”有人骂了一声,冲过去推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
银蛇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货舱四周的高处——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隐约能看见几道黑影,枪管的反光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这一刻,银蛇就知道,他们上套了。
“有意思。”银蛇冷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这是要翻脸?”
黑暗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摇晃着,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阿光!你是骗我们进来的?”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亮起数道红外线光点,如毒蛇吐信,精准地锁定了银蛇等人的眉心。
没有人解释。但这个架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靠!”
“他们背信弃义!”
众人猛地拔枪。
“今天跟他们拼了!”
“银蛇哥,赶紧通知豹哥!”
……
直升机平稳飞行着,偶尔颠簸一下。
劫后余生之后,傅茗蕊低头。
她看到自己旗袍下摆被气浪撕开一道裂痕,露出染血的肌肤。
她没出声,也没大呼小叫。
只是皱眉按住大腿外侧——
那里嵌着块碎片,血正顺着指缝往外涌。
黑豹看到了。
“你受伤了。”
他单膝压住座椅,一把撕开她残破的旗袍下摆。
\"哗啦\"布料碎裂声里,傅茗蕊的腿完全暴露在机舱晃动的灯光下。
血已经浸透丝袜,在皮肤上蜿蜒成妖异的红河。
\"别动。\"
黑豹的声音很沉稳,手指却烫得惊人。
他扯下领带缠住她大腿根。
布料陷入雪白肌肤的瞬间,傅茗蕊猛地弓起腰,指甲抠进他绷紧的小臂。
血浸透黑豹的衣服。
红色的颜色,在胸口洇出红梅般的印记。
傅茗蕊忽然开口:\"你心跳变快了。\"
一时,黑豹沉默。
直升机突然倾斜,傅茗蕊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血透过布料衣服渗出来,顺着黑豹的皮带扣往下滴。
她仰头看他绷紧的下颌线。
很暧昧。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暧昧。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会和黑豹用一种这样的姿势相处。
在驾驶座上的司寇岿然回头瞥了一眼。
也是在这个时候,司寇岿然发现,黑豹的脸上竟然没有戴面具。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黑豹。”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脸。”
\"闭嘴。\"黑豹扯开皮带加入止血带,机舱灯光忽明忽暗,照得他眉眼像淬了毒的刀,\"再说话就拧断你脖子。\"
机舱突然陷入黑暗。
在暴雨与引擎的轰鸣里,血黏连着两人的皮肤。
这时——
直升机舱内突然响起刺耳的卫星电话铃声。
黑豹单手护住傅茗蕊的伤口,另一手按下接听键。
银蛇嘶哑的吼声混着爆炸声炸开:\"豹哥!司寇岿然的人反水了!他们暗算我们!老三中枪,货被他们——\"
通话突然中断。
黑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缓缓转头。
直升机在雷暴中剧烈摇晃,仪表盘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下一刻,黑豹的枪口死死抵住司寇岿然的后脑。
金属的冰冷透过短发渗进皮肤。司寇岿然的指节绷紧在操纵杆上,指腹因用力而发白.
枪口顺着司寇岿然的后脑勺滑到脖子位置,黑豹的声音轻得令人毛骨悚然:\"听见了吗?\"
“你的人动了手。”黑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刀锋刮过喉骨,“银蛇刚打来电话。”
傅茗蕊的血还在流,浸透座椅,她想挣扎上前,但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终究……
这两人终究还是再度站在了对立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