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死你了,我要孤独终老了,我要一辈子嫁不出去变成老姑娘了。”
“咱们侯府成了全京城的笑料了,都是那个傅安黎害的!”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谢怀臻!住口!”
看着周惜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谢怀英急忙阻止。
可谢怀臻不管不顾,大吼道:“我就要说我就要说!”
“你把我害成这样我还不能发泄了吗?怎么,你该做还怕人说?”
“哦,我知道了,大嫂在这里,你怕被——”
“啪!”
李氏一巴掌过去,谢怀臻终于止住了声。
她捂着脸,愤恨地瞪了谢怀英和李氏一眼,又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怀臻!”
李氏刚打完就后悔了,她赶紧带人去追:“怀臻!”
周惜文有些后悔没有早些离开了。
这些话是她能听的么?
虽然她一早便知道了,可若是叫谢怀英知道她知道了,这事儿就不一样了。
心绪百转千回,面上确实一副茫然中渐渐觉出伤心的样子。
“夫君?怀臻妹妹所说的,可是真的?”
“你是为了那傅家小姐,才会被陛下降下如此重的惩罚的吗?”
“惜文,你听我解释。”
谢怀英在心里骂了蠢货妹妹千万遍,拽着周惜文的手不肯松。
“在我心里只有你一人,我对傅安黎不过是兄妹之情。”
他强硬地将周惜文拉到怀里,忍着腿伤传来的疼痛,温声细语地和人解释。
什么我与傅安黎之间清清白白,此事另有隐情啦。
什么你不要听信外头的流言,你我夫妻之间才是最亲密的人啦。
诸如此类的一番话落进周惜文的耳朵里,她面上感动不已,心中却一片嘲讽和鄙夷。
若不是为了这宣平侯府的爵位,她早就趁此机会和谢怀英摊牌了。
什么侯府世子,她直接将人踹了回家去。
反正孩子也有了。
还免得到时候孩子生下来,有个做小倌儿的父亲让他丢尽脸面。
周惜文抽泣着问:“你对那傅安黎,当真没动过心思?”
谢怀英深情款款:“当然,我只将她当作妹妹,你才是我唯一动过心的人。”
“那好吧,姑且再信你一回。”周惜文幽怨道。
望见她眼中深深的爱恋与依赖,谢怀英松下一口气。
“好了,时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周惜文还有些不放心:“那你呢?”
“我这儿有这么多人守着你,你去吧,好好照顾自己。”谢怀英笑道。
周惜文颔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她身影一消失在门外,谢怀英脸上的笑意就落了下来。
他目光阴沉地看着自己受伤的腿,忽然抬起手死命地捶起伤口来。
下人吓了一跳:“世子!世子您这是做什么呀!”
早在候在门外的大夫也来了,急忙奔过来阻止:“世子!您的伤本就严重,若是再次撕裂的话,只怕是会……”
“我就是要它好不了!”
若是他的伤早早好了,那他岂不是就要去那南风馆里当小倌儿了?
谢怀英喘着粗气,低吼一声:“松开!”
下人松开手,他就又忍着疼往伤口上砸。
直到伤口重新变得血肉模糊,他方才住手。
然后卸力般往床上一趟,闭上眼睛:“上药吧。”
大夫依言照做。
谢怀英脑海中全是方才自家亲爹和亲妹妹的话。
他为了傅安黎,闹出了这样大的丑闻,几乎断送了自己和侯府的前路。
真的值得吗?
“咱们侯府成了全京城的笑料了,都是那个傅安黎害的!”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不!
这怎么能怪阿黎呢?
分明是他粗心大意才犯下的大错!
若他当时一得知消息,就及时赶回扬州带回盈珠。
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不会出言侮辱了玄玉真人,被陛下降下这样严重的惩罚。
阿黎也不会从正妃贬为侧妃,还要在水月庵清修半年。
甚至庵堂大火,她死里逃生还受了伤。
如果不是盈珠,阿黎和他都不会吃这么多苦。
他们依旧地位稳固,前程似锦。
都怪盈珠。
都怪她!
他只要一想到如今的阿黎不仅受了伤,还要被关在那西园里清修半年,他对盈珠的恨意便翻涌沸腾起来。
等他得势,他必要将他和阿黎所受的耻辱和苦难,千倍万倍地奉还!
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谢怀英倏地睁开眼,下意识嘶了一声。
大夫越发心惊胆战:“世子爷,我小心些,您忍着点。”
谢怀英想发脾气,可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腿,想到伤好后,他就要被送去南风馆接客。
他就眼前一黑,觉得自己前路无望,绝望压在他心头,他都有些喘不上来气。
他咬着牙:“动作快些。”
大夫诚惶诚恐:“是是是。”
离盈珠的及笄礼愈发近了。
虽然已经叫了绣娘进府来给人量尺寸做新衣,但荣国公夫人还是不大满意。
及笄礼过了之后,盈珠就要搬出国公府,回到她的郡主府了。
虽说人搬了出去,还是可以照常来往,但总归不如同住一府方便。
她们母女俩同住的时间只剩下这半个多月,她想尽力将前八年缺失的母爱补偿给女儿。
两三日的时间将荣国公府都逛遍了,她就带着盈珠出门逛街。
什么胭脂铺、珠宝行、成衣阁,抑或是幼时的傅晏熹爱吃的酒楼和街边小店。
统统去了个遍。
这日,荣国公夫人和盈珠逛到了琼珍坊。
谁料一进门,里头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少女立刻皱眉掩鼻,面露嫌恶。
“掌柜的,你们这琼珍坊什么时候这么上不得档次了?”
“什么脏的臭的都能放进来?”
她挑剔又满是恶意的目光太过直白,不止是盈珠和荣国公夫人,几乎在场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
荣国公夫人率先护在盈珠面前:“这位姑娘,请你注意言辞,什么叫脏的臭的?”
“难道不是吗?我没说错呀。”
那姑娘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她一个青楼出身的娼妓,就是和我踩同一块地,我都嫌她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