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区的霓虹灯在午夜两点十七分突然爆闪。
江砚手中的扳手“当啷”砸在地上。
劣质荧光灯管的电流声里,他看见林悦兮抱着平板电脑从监控室冲出来。
防风镜还歪挂在头顶:
“黑咖啡号的能源核心定位信号消失了。”
益东率先跳了出来:
“是那个联盟送给我们的黑咖啡号吗?”
“当然不是了,你记不记得上次薇拉说只是让江砚拥有使用权,所以后来我们又模拟制造了一个,并且得到了授权,薇拉那边同意了。”
益东想起来前几日他们几个工程师一起在改装的那辆:
“那就是黑咖啡号2号?那也不行啊,那真的不行!”
那是他们耗时很久改装的复古方程式赛车,引擎舱里嵌着从报废航天飞机拆解的“星渊”核动力电池。
江砚记得上周调试时,林悦兮曾用红笔在检修日志上画圈:
“这东西的能量波动能穿透电磁层——当然,前提是别被居心叵测的人盯上。”
监控录像显示,凌晨一点零七分,维修区的合金卷闸门被某种高频声波切割。
画面里的黑影穿着和夜色融为一体的消音防护服。
扛着装有反重力装置的运输箱,而黑咖啡2号的六个轮毂锁正冒出诡异的蓝光——那是被黑客入侵的标志。
“是‘暗蚀’的人。”
林悦兮调出黑市论坛的加密页面,最新帖子的标题闪烁着血红色字体:
“星渊核心拍卖倒计时——附带月光引擎破解手册”。
江砚的指甲掐进掌心。
之前的地下车赛,他们在暴雨赛道击败的神秘车队,正是用这种能吞噬信号的黑色涂层。
此刻维修区的墙上,那行“你的月光是我引擎的燃料”旁,新喷的黑漆覆盖了半面墙,歪斜的涂鸦像道狰狞的伤口:
“星芒再亮,也照不穿永夜”。
追踪器在三小时后有了反应。
林悦兮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出轨迹:
“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废弃的第七码头——那里的旧仓库群有反物质屏蔽层,常规导航根本进不去。”
她抬头时,江砚已经在往战术腰带上挂备用滤芯,银色齿轮吊坠在锁骨下方晃出冷光。
“他们偷的不只是车。”
江砚扣紧防风服拉链:
“黑咖啡号的引擎核心里,存着我们改良月光引擎的关键参数——一旦被破解,所有装备星渊动力的赛车都会变成他们的傀儡。”
午夜的码头,飘着冷雨。
生锈的起重机,在雾中投下巨大阴影。
江砚踩着积水转过第三个仓库时,鞋底突然传来金属震颤。
林悦兮的手猛地拽住他后领,下一秒,集装箱顶部的狙击镜反光暴露了伏击者的位置。
“左前方三点钟,电磁脉冲陷阱!”
她的战术手环投射出预警红光,江砚本能地扑倒在地。
蓝紫色电流擦着发梢掠过,将地面的积水瞬间蒸发。
黑暗中传来机械臂展开的声响,六个球形机器人从仓库顶部滚落。
表面的黑色涂层正在吸收月光——正是暗蚀车队标志性的“噬光装甲”。
“用超声波干扰器!”
林悦兮甩出腰间的信号发生器,“它们的动力核心和黑咖啡号同源,频率共振能——”
话未说完,仓库大门在气浪中轰然倒塌。
黑咖啡2号的车身布满刮痕。
原本的哑光黑烤漆下,星渊核心的幽蓝光芒正以诡异的节奏明灭。
驾驶舱里坐着戴青铜面具的男人,引擎怠速声像头被激怒的野兽。
而车底伸出的机械爪,正抓着个闪烁红光的立方体——月光引擎的备用能源模块。
“江砚,林悦兮。”
面具男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把星芒赛车的完整改装图纸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体面地看着黑咖啡号被拆解。”
江砚的目光扫过赛车的轮毂。
原本该刻着他们星月标记的地方,被凿出了深浅不一的凹痕。
像是某种扭曲的挑衅。
他忽然想起那时,在地下车赛遇见林悦兮,她的赛车尾部同样布满伤痕,却在冲线时亮起了自制的星光灯。
“悦兮,准备好接收核心数据。”
他低声说,指尖悄悄按动战术手环的隐藏按钮,“记得我们在反物质风暴里做的事吗?”
林悦兮的瞳孔骤然收缩。
绑定月前,他们在引擎过载的危机中,曾用备用电源制造过短暂的能量脉冲。
那次意外的共振不仅修复了引擎,还在星门留下了独特的频率印记。
黑咖啡2号的引擎,突然发出撕裂般的轰鸣。
面具男显然没料到猎物会反击,机械爪在慌乱中松开了立方体。
江砚趁机甩出磁性索钩,在赛车失控的瞬间钩住了能源模块。
林悦兮的战术平板亮起,她正在用星芒赛车的导航系统,逆向破解暗蚀车队的噬光装甲频率。
“频率匹配度73%!”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还记得我们在维修区用粉笔写的共振公式吗?现在该让他们尝尝被自己武器反噬的滋味了。”
当黑咖啡号的星渊核心与月光模块产生共振,整个码头的金属结构都在震颤。
噬光装甲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印着暗蚀标志的劣质电路板。
——原来所谓的“暗黑力量”,不过是偷取他们技术的卑劣仿造者。
面具男在最后一刻弃车而逃。
江砚打开黑咖啡号的驾驶舱,看见方向盘上缠着半截薄荷糖包装纸。
——是林悦兮总买的那个老牌子,包装边缘还留着她习惯性的星月涂鸦。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仓库墙上,那些被黑漆覆盖的字迹里,藏着他们第一次合作改装时画的引擎草图。
“他们没拿走核心数据。”
林悦兮举起从赛车电脑里取出的加密芯片:
“看来这群蠢货不知道,真正的关键参数,从来都不在冷冰冰的数据库里。”
她望向逐渐泛白的海面,远处传来赛事方的警笛声。
江砚蹲下身,用指尖擦去赛车侧翼的划痕,露出底下隐约的星月标记。
——那是他们在引擎盖上刻的,比任何导航系统都更可靠的坐标。
“回维修区吧。”
林悦兮递来薄荷糖,铁盒盖上的涂鸦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这次该换我们在暗蚀的老巢墙上,写点什么了。”
江砚接过糖盒,忽然笑出声。
他想起昨夜离开前,曾在黑咖啡号的仪表盘上贴过张字条,写着“致偷车贼:月光引擎的燃料,从来都不是星渊能量——是某个笨蛋跑调的歌声”。
当第一缕阳光跃上码头的起重机,黑咖啡号的引擎再次轰鸣。
这次的声浪里,多了份劫后余生的轻快。
林悦兮调整好导航仪,忽然指着前方被晨光染金的海面:
“看,潮汐退了。”
沙滩上,昨夜的战斗痕迹正被海浪慢慢抚平。
但在黑咖啡2号的轮毂印记里,几粒星渊沙砾正闪烁着微光。
——那是他们留在永夜中的星芒,也是下一次轰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