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
首府京州。
省政府。
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门扉紧闭。
梁群峰伫立于窗棂边。
透过玻璃窗,远眺着京州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
沐浴了改革开放的春风。
经济腾飞。
城市亦是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昔日一座近乎是“小渔村”。
逐渐,高楼大厦,错落有致。
“轰隆隆!”
“咔嚓嚓~”
“淅沥沥,哗啦啦!”
暴雨,倾盆。
办公室内。
梁骉皱了皱眉,低沉地道。
“爸,我真没想到,祁同伟那条乡野土狗,被组织部人事科拒绝申请,调离禁毒大队去当兵……”
“把他降职镇压回青禾乡司法所,任职助理后。”
“他竟然冒着雷电暴雨,跑去了东南军区,跪军区鸣冤。”
“您说,这事儿,会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梁群峰脸上划过一抹阴鸷鹰隼的深邃。
略微侧转身。
看向从省委组织部人事科……
跑来汇报的二儿子梁骉。
梁群峰狡黠诡笑两声,春风得意地笑道。
“骉儿,你看,又急!”
“瞧瞧,风紧,雨大,汉东这天都变了!”
“都说春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哪来这样的雷电暴雨……”
“你说,乡村里野狗,呲嘴咧牙,疯咬乱吠几声,它能变藏獒吗?”
“跪军区?呵呵!”
“他还真是颠覆了我的下限。”
“一个人究竟要愚蠢到何种地步,才会采取如此荒诞的方式?”
“想扳倒我?想搞我垮台?下辈子他都没机会!”
“跪军区,哗众取宠!异想天开!仅此而已!”
“区区蝼蚁,若是我都不能轻松拿捏,镇压他。”
“我能混到今天这个位子?”
“我那几十年混迹官场,岂不是白活到狗肚子了么?”
“骉儿,不必惊慌!”
“祁同伟这种小虾米,要身世,没身世,要背景,没背景!”
“这样一个无权无势、只能拼背影的土鳖土狗,认不清自己,不知掂量、掂量几斤几两。”
“他拿什么跟我们梁家斗?”
“活该他滚回青禾那种无名乡,当一辈子咸鱼烂虾,等死也休想升迁上位。”
有了梁群峰这番话。
梁骉心里踏实多了。
他欣然道。
“爸,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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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
首府京州。
汉东大学。
男生公寓楼。
“猴子,出事了!”
陈海穿着篮球服。
急匆匆从楼下跑回来。
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站在寝室门口。
朝着侯亮平招了招手。
急吼吼地说道。
近期,侯亮平几乎天天……
往梁璐的教师单身公寓跑……
比女生换姨妈巾,都还勤快!
倒是出乎侯亮平意料。
自从那天强行“投喂”了梁璐一次……
成功做了上梁君子。
梁璐“胃口”大开,食欲倍增。
完全像是喂不饱的狂野小馋猫!
天天缠着侯亮平开小灶加餐补课,吃宵夜!
侯亮平每次离开梁璐的公寓。
有一种营养不良的两脚虚浮。
浓厚的黑眼圈。
近乎跟国宝大熊猫一样。
绝对比——
“又是羡慕侯总的一天”陈清泉学外语……
更疯狂!
侯亮平揉了揉腰子位置。
肾疼,蛋,更疼!
他起身,走出了寝室。
歪斜着脑袋。
横斜了陈海一眼。
“哎,我说,海子,外面如此雷电交加、瓢泼暴雨,你去哪儿打球了?”
陈海错愕的神色,调侃打趣地说道。
“不是,猴子,你不会虚脱到精神意识失常了吧?”
“难道你不知道,新建的室内风雨球馆开放了吗?”
侯亮平咂吧着嘴,噎住。
揉了揉太阳穴,掐了掐眉心。
“呃,对对对!”
“妈的,最近没日没夜的,黑白颠倒,人恍惚了,都!”
陈海流下了羡慕的luei水。
“啊忒,猴崽子,你二大爷的花包谷!”
“你那还叫没日没夜吗?”
“该叫‘日日夜夜’好嗦~”
侯亮平一摆手,“你可拉倒吧!”
“孔夫子虽说‘食色,性也’!”
“他老人家应该忘补充一句‘性如酒,虽好,可别贪杯’!”
陈海朝着侯亮平竖起了一根中指。
哈哈一笑,“猴子,这不都说了嘛。”
“女人呐,三十如虎,四十如狼……”
“嘿嘿,你小子倒好,当着全校师生面,惊天一跪!”
“向璐璐老师告白求婚,你到底行不行啊?”
侯亮平翻了个白眼。
“不是,陈海,你别阴阳怪气,冷言冷语,说风凉话了!”
“你刚不是说,出事了吗?啥事?”
陈海回过神,不再调侃打趣。
他将手里一张照片,递给了侯亮平。
“呃,这张照片,刚从新闻系校友那儿拿来,你肯定感兴趣!”
侯亮平将信将疑。
“又不是偷拍了什么……”
“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小学妹美照,我……没兴趣!”
话没说完。
视线落在照片上。
一句“卧槽”,惊讶噎住了。
“陈海,这照片啥时候的?”
“那不是我们榜样、标杆,校草级风云大人物祁学长吗?”
“咋成落汤鸡了?他这是在干嘛?”
陈海言简意赅地说道。
“就前几个小时,新闻系的校友,去东南军区门口考察采访,回来路上,凑巧看到这一幕,拍下来的!”
“据说,我们这位‘落汤鸡’祁学长,跪军区鸣冤呢!”
侯亮平当场绷不住了,笑喷了。
“哈哈哈,卧槽!真卧槽了!”
“跪军区鸣冤?他当自己是谁啊,窦娥吗?笑死!”
“依我看,他是真脑子进水了,脑袋被驴踢,被门夹了!”
“不行、不行,这忒搞笑了,我去找璐璐老师!”
“海子,好兄弟,谢了!”
他拍了拍陈海肩头。
拿着照片往梁璐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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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
首府京州。
光明区。
废墟下的赵家老宅。
“天呐,同伟,这个是……‘特等功’功勋牌匾?镇国大元帅赵……赵山河?”
“这就是你说的秘密武器?!”
当祁同伟对钟小艾说。
要拿出秘密武器,杀手锏时。
他取出了一方精致的锦盒。
徐徐打开了锦盒。
赫然映入钟小艾的眼帘。
“特等功!”
三个鎏金大字。
亮闪闪。
钟小艾闪烁着澄澈的大眼珠子。
震惊,讶异。
然而。
很快。
她又是一脸狐疑地问道。
“可是,同伟,这是赵山河的‘特等功’牌匾,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祁同伟深邃眼孔,瞳孔划过一抹神秘。
他笑呵呵地道。
“小艾,如果我说,这块‘特等功’功勋牌匾,是我爷爷的,你信吗?”
钟小艾:“……”
凝噎,惊愕。
半晌。
“不是、不是,同伟,你别让我猜谜了,到底咋回事嘛?”
“你……你不是祁家村,贫寒家境,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么?”
“我记得,之前你虽然以高考省状元,考上汉东大学政法系……”
“但是,你来学校报到的路费、生活费那些。”
“都是你村长祁富贵,号召村民一起凑钱的吧?”
祁同伟毫不避讳,颔首,肯定地道。
“对,没错!”
钟小艾更一头雾水,脸上都写满了“?”。
一脸懵。
“那你怎么说,这块‘特等功’功勋牌匾,是……是你爷爷的?”
“也就是说,你爷爷是……赵山河?”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祁同伟耸了耸肩,摊了摊手。
飒然恣意地笑道。
“小艾,不装了,摊牌吧!”
“因为我在祁家村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
“我也不是孙悟空,石头里崩出来的吧?”
“那么,问题来了,我的真实身份呢?我的身世之谜呢?”
“于是乎。”
“我寻访探索,探查自己的身世之谜,最后,终于查到了……”
“我,根本不姓祁,而姓赵!”
“爷爷赵山河,奶奶吴爽,父亲赵蒙生……”
“而这块‘特等功’功勋牌匾,正是我爷爷赵山河的!”
“所以,我打算扛起这块匾,再去一趟东南军区。”
“来一场震惊汉东,让天塌地陷的……扛匾跪军区!”
钟小艾魔怔了,噎住了,惊呆了!
太震惊了,太匪夷所思了!
哪怕她能听懂祁同伟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但是,信息量太烧脑了。
完全快要给钟小艾的脑仁cpU都干烧了!
任由脑瓜子“嗡嗡”作响,快冒烟……
钟小艾仍是难以理解。
沉吟片刻。
钟小艾上前一步,纤纤玉手。
紧紧握着祁同伟的手。
满眼星辰,皆是祁同伟。
柔情,关心。
“同伟,别闹!”
“虽然我相信你说的,可能是真的。”
“但是,这……这太炸裂了!”
“况且,你之前跪军区,恐怕都触雷了!”
“这要是你再扛着……这块‘特等功’功勋牌匾,再跪军区!”
“但凡鉴定、查证,你并非赵山河之孙。”
“你会触犯法律,你会坐牢,你会踩缝纫机的!”
“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慎重,三思!”
岂料。
祁同伟将钟小艾依偎入怀。
熟稔于胸地安慰道。
“小艾,别担心,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会这样冒险的!”
“事到如今,我必须扛匾跪军区,镇压住梁群峰父子女。”
“我才能顺利去当兵,踏上从军之路!”
“否则,我永远活在被他们权力打压下。”
“我选择了扛匾跪军区,知道后果是什么。”
“至于这块匾的真伪,以及我身世之谜揭晓……”
“但凡这一跪,不必我去鉴定、探查,自然有人关注,有人替我鉴别。”
“对了,小艾,为了让这一次扛匾跪军区,效果最佳、最大化。”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钟小艾虽然心慌慌,但听着祁同伟诚挚地倾诉。
她问道:“什么忙?只要能帮你,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