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
省会京州。
省政府。
大楼,门口。
“站住!干……干什么的?”
一名颇为胖墩的保安。
挡住了刚欲进入省政府大楼的韩玉秀、梁盼盼母女。
他扶了扶保安帽檐。
打量了几眼,土里土气,乡巴佬的韩玉秀。
又是斜睨了一眼大学生模样的梁盼盼。
梁盼盼澄澈明眸,看了一眼胖墩保安。
“保安大叔好!”
“我们想找钟书记……”
胖墩保安嗤然训诫道。
“哪个钟书记?”
“钟正国钟书记!”
梁盼盼不卑不亢,理直气壮地答道。
胖墩保安脸色骤变。
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你们找钟书记做什么?跟他有预约吗?”
梁盼盼轻微摇头。
“没有!”
“我们找钟书记检举梁群峰的子女,欺压侮辱军烈遗孀,强抢我父亲梁三喜烈士‘特等功’功勋牌匾!”
闻言。
胖墩保安非但没有应有的尊重。
相反,呲嘴咧牙,张牙舞爪。
蹿上前来,唾沫横飞地斥骂道。
“放肆!好大的胆子!”
“你俩算个什么东西?敢直呼梁群峰书记名讳?”
“这里是你们能来上访检举的地方吗?”
“赶紧滚蛋,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贾正景,梁群峰的小舅子。
梁犇、梁骉、梁璐的小舅舅。
换言之。
贾正景之所以能在省政府大楼看门,当保安。
必然是梁群峰暗中安排的。
而梁犇、梁骉、梁璐兄妹仨早就料到……
韩玉秀、梁盼盼母女一定会来省政府告状。
状告他们抢夺了梁三喜的“特等功”功勋牌匾。
于是乎。
预先叮嘱好了贾正景。
一定要将韩玉秀、梁盼盼挡在省政府大楼外。
这也是为何……
贾正景一看韩玉秀是乡下村妇。
马上叱喝。
露出了一副狗奴才的凶戾獠牙。
面对贾正景的斥骂。
梁盼盼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
“让开,放我们进去!”
贾正景气势汹汹,横斜鼓圆了眼珠子。
凶巴巴地斥道。
“臭丫头,跑到省政府撒野,你搞错地方了吧?”
“最后警告你一次,滚蛋!”
梁盼盼刚欲冲撞贾正景。
韩玉秀马上拉拽了梁盼盼。
“盼盼,别冲动!”
“唉,我就知道,上访检举没有那么简单。”
“这可怎么办才好!”
梁盼盼蹙眉,计上心来。
她拉着韩玉秀走到一边。
低声耳语。
对韩玉秀说道。
“妈,没辙!”
“我们只能跪省政府哭诉喊冤了!”
韩玉秀“啊?”了一声,“盼盼,你疯了?这……这能行吗?”
“你看那个保安凶神恶煞的,我……我们小老百姓……”
“民不与官斗啊!”
“况且,那些当官的,恐怕也是官官相护。”
梁盼盼冰雪聪颖,寻思道。
“妈,有我在,别怕!”
“依我看,这个保安多半是梁群峰父子女的人!”
“梁犇、梁骉、梁璐他们恐怕早有预谋,专门安排了这个凶保安,拦住我们找政府伸冤呢!”
“所以,我们现在不能被他吓着,只能把事情闹大!”
“一旦闹开了,肯定能引起省政府注意。”
“说不定,就能见到钟书记了!”
韩玉秀虽然觉得,梁盼盼的计谋有些冒险。
可,事已至此。
连一个政府大楼看门的保安,都欺负人。
没辙。
她只好依言。
与梁盼盼母女俩再次往政府大楼里走。
贾正景一脸横肉。
怒气冲冲地对韩玉秀、梁盼盼吼骂道。
“大胆!”
“哪来的乡野泼妇,还有你这个野丫头?你们要干嘛?”
说话间。
贾正景撸起袖子。
推搡向韩玉秀、梁盼盼。
岂料。
“扑通!”
韩玉秀、梁盼盼母女俩双膝一软。
跪在了政府大门口。
梁盼盼扯着嗓子,一把鼻涕一把泪。
悲恸哭诉,叫嚷喊起来。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
“这个世道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为什么总有权势能一手遮天呢?”
“难道我们普通小老百姓,真就无处伸冤吗?”
“爸,你为什么丢下我和妈呢?”
“政府啊,我想要我爸爸活着啊~”
“只要我爸爸还活着,就没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
“政府啊,跪求替我们母女做做主,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嘤嘤呜呜~”
诚然。
梁盼盼半真半假,假戏真做。
因为一想到……
自从她爸梁三喜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英勇牺牲。
在她刚出生不久,就没了爸爸。
她多么渴望……
像别的孩子那样——
有爸爸宠,有爸爸骑大马,大手牵小手……
然而。
一切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她成了没有爸爸的狗尾巴草!
有人欺负了,没有爸爸的保护!
越是哭诉,越是悲恸伤心。
或是。
压抑积淀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屈辱。
瞬间。
决堤的洪水般,宣泄出来。
而韩玉秀一脸懵。
但听着梁盼盼的哭诉。
她亦是瞬息破防。
她掩面而泣。
悲怆哀叹倾诉道。
“三喜啊三喜,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撇下我们母女?”
“三喜,若是你在天有灵,你看见了吗?我们母女被欺辱成什么样了!”
“三喜啊,求求你,不要死,你活过来吧!”
“……”
一时之间。
韩玉秀、梁盼盼跪地哭诉申冤。
也把贾正景整懵了。
当然。
哭闹叫嚷声。
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市民。
或者是出入政府大楼的官员。
纷纷驻足,都是满脸“?”。
“啊咧?发生什么事了?这母女俩咋啦?哭得好悲惨,好撕心裂肺呀!”
“那可不,好像是受了什么冤屈,要找政府伸冤,被那个胖墩保安拦住不让进!”
“呵呵!说实话,这保安我知道是谁,贾正景,是梁群峰的小舅子,平时都嚣张跋扈的!”
“嗯哼?那母女俩哭诉什么三喜?该不会是对越自卫反击战中,那个九连英雄连长梁三喜吧?那可是烈士啊!”
“我去!不会吧?这母女俩是三喜烈士的遗孀?这个保安太过分了,他是嫌命长吧?”
“欺负人!真?太欺负人了!但凡我手里有枪,我直接给那狗保安一粒花生米!”
“军烈遗孀,岂可受辱?!英雄岂能流血又流泪,再寒心!”
“啊啊啊,谁来帮帮这对可怜的母女吧,政府那些当官的呢?怎么都没人管一管啊?”
“可恶!狗保安真该死!真该枪毙!直接给他吃枪子吧!人渣!杂种!”
“丢他螺母!死扑街仔!谢灭蒙!冚家铲!冚家富贵~”
“……”
贾正景一看这阵势。
围观的市民越来越多。
他鼓圆的眼珠子,凶悍暴戾。
更是呲嘴咧牙,凶横地吼骂道。
“艹!你们是活腻了!”
“你们当政府大楼是什么地方?”
“当你爸的灵堂哭丧?当你丈夫的坟墓哭坟吗?”
“这是你们逼我的!”
“今天我非要把你们一脚踹飞,丢到大街上喂狗!”
满脸横肉,极其彪悍凶戾。
窜上来。
朝着韩玉秀、梁盼盼。
直接动脚踹踢过去……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
猛然。
一声雷霆万钧,堪比慈禧太后威严镇压的叱喝。
伴随着一道雍容华贵的“贵妇人”身影。
脸上不怒自威,浑身焕发出滔天之怒。
迤逦径直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