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吴老,您大驾光临汉东,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待钟正国抵达了政府大楼下。
远远看到“慈禧老佛爷”。
他立即笑着快步走过去。
对吴爽躬身施礼,毕恭毕敬客套问候道。
岂料。
吴爽沉郁愠怒的脸上。
笼罩着阴霾。
对钟正国的热情欢迎。
并未做过多热情的回应。
而是冷若冰霜的斥道。
“呵呵!”
“你钟大书记,堂堂汉东王,高高在上,日理万机,忙着呢!”
“我等小老百姓,岂敢僭越登你的庙堂朝拜~”
“就连这看守政府大楼大门的保安,那都是‘哮天犬’。”
“叫嚷着,张嘴骂娘,骂我狗日的,骂我泼妇,刁民!”
“更是嚣张跋扈,颐指气使自诩,梁群峰是他的姐夫!”
“对我们的英烈遗孀,出言不逊,辱骂,欺辱!”
“张牙舞爪,呲嘴咧牙,要将我们英雄梁三喜连长的妻女,扔到大街上喂狗!”
“钟正国,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
“是该给你歌功颂德,还是骂你昏庸无能?”
“这就是你执掌的汉东?”
“当汉东省政府是什么地方了?”
“我们小老百姓都不能进去了?”
“要见你钟大书记一面,比见古时候,进宫见皇帝都难吗?”
一番话。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顿时。
给钟正国吓懵了!
纵然以他从下乡插队知青开始的仕途……
到现如今的钟书记。
一路崎岖坎坷,一路扶摇直上。
但。
何曾被人如此骂个狗血淋头!
关键……
以吴爽这样级别的。
责骂他,他绝对不可能抗拒,驳斥。
只能颔首,低垂着头,受着。
当然。
从离开办公室,走到楼下。
这一段路上。
秘书夏懿大概将门口所发生的情况……
对钟正国汇报了一遍。
钟正国听得是勃然震怒。
更是胆战心寒。
看来。
向来谨慎缜密的他……
终究是百密一疏啊~
怎么就让梁群峰这个老阴比……
钻了空子。
把梁群峰的小舅子……
安排在政府大楼门口看门当保安呢!
真忒娘的灾舅子了,这回!
更为要命的是……
得罪谁不好!
先是侮辱英烈梁三喜的遗孀!
再就是撞在吴爽的枪口上。
梁群峰的小舅子贾正景是没机会了……
如此谩骂侮辱英烈遗孀,以及吴爽!
必须枪毙,方能平民愤!
此时。
围观的市民……
被吴爽一通源自肺腑,灵魂鞭笞的训话。
震惊得瞠目结舌。
嘴巴张开呈“o”字型。
下一瞬。
唏嘘,哗然。
“天呐,什么情况?是我产生幻觉了吗?”
“啧啧啧,果然,‘贵妇人’吴爽绝对是堪称殿堂级的老太太哇,一声‘吴老’,贴切!”
“妈耶,想不到,竟然真有人敢如此镇压钟书记,太炸裂了!”
“芜湖,瞧见没?钟书记脸都绿了!哎哟喂,吴老太霸气了,真不愧是‘慈禧老佛爷’附体!”
“早就该有人这样敲打、镇压省委了。这一波直接爆雷哇~哈哈哈,吴爽,真爽!”
“……”
正当钟正国被吴爽痛斥怒骂。
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裴一弘缓步走上前。
对钟正国略微躬身道。
“钟书记,梁群峰真不是个东西。”
“看来,他真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怎么安排了这么一个灾舅子当保安呢?”
“要是让梁群峰更进一部的话,他真得把他亲戚家里的宠物狗,都送进警队,当警犬不可!”
“就贾正景这么个玩意儿……”
“欺辱英烈梁三喜妻女遗孀!”
“胆大包天,辱骂吴老。”
“还有,梁群峰的三个子女,更丧心病狂。”
“他们直接跑到英雄梁三喜的遗孀家里……”
“光天化日之下,将那一块英雄的勋章——‘特等功’功勋牌匾抢夺。”
“声称要效仿祁同伟,扛匾跪军区,替父鸣冤!”
闻言。
钟正国彻底暴怒了!
他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什么?”
“梁群峰这个老混蛋,他是在作死吗?!”
“裴一弘,你现在告诉我,梁群峰的三个子女,在什么地方?”
“他们抢夺了梁三喜连长的‘特等功’功勋牌匾,在哪儿?”
裴一弘立即汇报道。
“钟书记,我刚打听调查了一下……”
“目前,梁群峰的三个子女,通过印刷宣传单,全城派发了传单!”
“又是找了汉东的电视台、报社、广播电台的记者。”
“正扛着那块功勋牌匾,奔赴往东南军区……”
“准备通过『问政汉东』电视专访,现场直播,扛匾跪军区,替父鸣冤!”
钟正国差点没当场暴毙身亡。
好在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场面人物。
他炯然深邃的眼孔里。
涌动着愤怒。
沉然下令道。
“夏懿,马上备车,送我去东南军区!”
“快!快快快!”
夏懿意识到事态严重性。
当即应声道。
“是,钟书记!”
转瞬。
他对余怒未消的吴爽,敬重地道。
“吴老,您教训得对!”
“是我工作疏忽,没做到位。”
“请您放心,我会立即着手,亲自督办处理。”
“一定不会让我们的英雄遗孀受辱,一定会替他照顾好妻女,让英魂安息!”
吴爽沉默了,并未深究斥责。
当然。
对于钟正国的能力。
她自然是听说过的。
李素芳神色微凝,进而问道。
“钟书记,恕我冒昧……”
“因为从『问政汉东』电视专访栏目中,看到了祁同伟和令千金小艾,关系比较亲密。”
“你是否知晓,他们的关系……”
钟正国不假思索地答道。
“赵夫人好!”
“犬女小艾与令郎……咳咳,和祁同伟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的!”
李素芳了然,“原来如此!”
吴爽睥睨了钟正国一眼。
言语责怪地道。
“钟正国,你也好意思承认,祁同伟和你女儿小艾是男女朋友关系!”
“若是祁同伟最终确认,他确系我赵家子嗣血脉,是赵山河之孙,赵蒙生之子。”
“他在汉东,在你的管辖治下,如此受辱,你该当如何?”
钟正国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隙。
好钻进去躲起来。
“吴老,的确,是我管理疏忽。”
“且不论祁同伟是否是赵帅、赵将军的子嗣血脉。”
“我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并心甘情愿往帝都赵府,登门负荆请罪!”
吴爽轻微慨叹了一声,拂袖摆手道。
“行了,钟正国,我也不是一个不讲情理的蛮横之人。”
“我深信,此事与你无关,全是梁群峰所犯下的罪孽!”
“现如今,他的子女又是欺辱三喜烈士遗孀……”
“真是悲哀呐!”
“英雄流血又流泪,再寒了心啊~”
钟正国深感愧疚地道。
“吴老,您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理!”
随即。
他转身对韩玉秀、梁盼盼深深鞠躬,恭敬地道。
“嫂子、侄女,对不起!您们受委屈了!”
“您们别担心,我一定帮您们讨回公道。”
韩玉秀、梁盼盼感激地施礼应声道。
“谢谢,谢谢钟书记体察民情!”
当秘书夏懿将车开来。
钟正国抬手示意,对韩玉秀、梁盼盼说道。
“嫂子、侄女,请上车,随我一块去东南军区!”
“我去替您们取回三喜烈士,那一块‘特等功’英雄功勋牌匾!”
韩玉秀、梁盼盼一愣神,看向吴爽、李素芳。
吴爽指向了保安贾正景,凛然霸道地下令道。
“钟正国,你听好了,那个保安我不管他什么权势,什么身世背景,欺辱英烈遗孀,辱骂于我,就是死罪!”
“安排下,死刑,立即执行,枪毙!”
钟正国朗声答道。
“是,吴老!”
旋即。
吴爽又是继续沉然道。
“玉秀、盼盼,是我儿子救命恩人的妻女,那就是我的家人!”
“她们坐我的车。”
钟正国一愣神,“吴老,您这是……”
吴爽脸上划过一抹寒意,斩钉截铁地道。
“去东南军区!”
“我倒要看看,梁群峰的子女,他们如何扛匾跪军区,替父鸣冤,如何跪得下去!”
“素芳、龙鹄,我们走!”
龙鹄应声道。
“是,吴老!”
吴爽敛聚了不少戾气。
对韩玉秀、梁盼盼温和地道。
“来,玉秀、盼盼,上车!”
韩玉秀、梁盼盼鼻子酸楚,
潸然泪下。
对吴爽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