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边,几条船静静的停靠在那里。
几条大的明显是战船,上面挂着“常”字大旗。
几条小的船头则悬挂着“燕”字大旗。
而朱旺此时正蹲在其中一艘小船的甲板上,仔细的检查着那位被从江里救上来的汉子。
看着他身上的伤口,即便是朱旺这种当过兵的,也是看得一阵心寒。
也可能是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即便是当了好几年兵,也没有遇到过什么血肉横飞的场面。
此时常茂的反应就正常多了,这些血肉模糊的事,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此时他正站在不远处跟徐妙云聊着天。
他们两家从小就是邻居,常茂还年长徐妙云几岁。
而常茂的夫人冯氏也是徐妙云儿时的玩伴,所以两个人的聊天多是一些家长里短。
“茂哥,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嫂子有问题,要我说你们得赶紧找大夫看看啊!对了,跟着我一起来的李大夫医术就很不错,一会儿让他给你看看。”
这话说的常茂脸上一阵发热,任哪一个大男人被怀疑有问题,肯定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他这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但是人家徐妙云确实有底气这么质问他。
他跟朱老四洪武九年成婚,洪武十年大女儿朱玉英就出生了。
紧接着洪武十一年有了朱高炽。
洪武十二年又添了个女儿朱月贵。
洪武十三年又生了朱高煦。
听说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为此,常茂可没少在家里听冯氏念叨。
于是赶忙小声对徐妙云嘀咕道,“你小点声,那个,我们两个现在都在吃药调养,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说着赶忙转移话题,一指不远处的朱高煦,“呵呵,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高炽都这么大了。”
徐妙云白了他一眼,“那是我家老二高煦!那边穿白色衣服的才是高炽。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小孩子还挺好玩的,所以你们也得抓紧时间了!”
常茂没想到自己刚把话题引出去,徐妙云就又重新引了回来。
这天让徐妙云聊的,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出了一脑门汗。
突然看到正蹲在甲板上的朱旺,顿时让他眼前一亮。
朱旺可是你们老朱家的人,现在这么大年纪,别说孩子了,连媳妇儿都没娶一个,肯定比自己这个没有孩子的更有的聊啊!
赶忙伸手一指,小声的对徐妙云说道:“喂,徐家妹子,你这么喜欢操心,怎么不想着给那位张罗一个媳妇儿啊?”
徐妙云扭头看了朱旺一眼,竟然真的托起下巴,开始慢慢思索起来。
眼前这位是朱棣的堂兄,当今陛下的亲侄子,况且还是个有本事的人物。
这么多条件摆出来,绝对是名门望族都趋之若鹜的金龟婿啊!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徐妙云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妹妹徐妙语,这小丫头给自己的信里可没少说起这个朱旺的事。
虽然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但从字里行间就可以看出这小丫头对朱旺是好奇的紧。
顿时徐妙云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于是就在那掰着手指头,分析着自己妹妹跟朱旺的可能性。
自己妹妹虽然年龄相比朱旺小了那么一点,额,确切来说是小了很多。
但现在这世道,年龄向来不是问题,七旬老翁找二八年华的大有人在,所以大个10来岁根本就不是问题。
况且这个朱旺看起来也很年轻,至少比他堂弟朱棣那个大老粗秀气多了,想来自己妹妹也会满意的。
越想越觉得靠谱,以至于徐妙云竟然开始上下打量朱旺,替自己妹妹把起关来。
“记得刚才互相寒暄时候,他跟常茂站在一起身高不相上下,不错!”
“说话温文尔雅,待人谦逊有礼,所有将士包括向来无法无天的常茂都对他言听计从,并且一看就是让人心服口服的人,难得!”
“看他举手投足间那股自信,真不是普通人能学来的,老朱家祖坟到底埋哪了,怎么劲这么大!”
徐妙云在心底里暗自嘀咕的时候,正一脸正色检查伤势的朱旺,突然就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正在上下打量自己。
他一扭头,就看到了一个四五岁的小胖子,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一样盯着自己。
朱旺已经知道这个小胖子就是后来的明仁宗朱高炽,于是就和善的对小胖子微微一笑。
“三宝,去把带来的酒精和青霉素拿过来。”
马三宝看着一身粗布衣服的昏迷汉子,想到酒精和青霉素的珍贵,他十分的不舍。
虽然肉痛,但朱旺既然说出来了,他还是立刻点头称是。
一转身就从两个船的搭板上跑了回去,很快就把随身带来的一个小箱子拿了过来。
朱旺打开箱子,拿过一个瓶子,拧开之后一股浓郁的酒精气味就窜了出来。
这可是纯粮食蒸馏出的酒精,想想也是奢侈。
“茂子,别在那边扯闲篇了,过来帮忙按着点。”
听到朱旺喊自己,常茂马上就屁颠屁颠的走了过来,他可是不想再面对徐妙云了。
在家里被老太太催生就算了,在外面也被催生,这也太让人难堪了。
走到朱旺跟前,咧着嘴问道,“旺哥,你叫我过来按什么?”
朱旺朝下面昏迷的汉子努了努嘴,“按着点他!”
“啊?”常茂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汉子,又看了看示意自己赶紧动手的朱旺,“这家伙昏迷着呢,还用按吗?”
朱旺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了一眼常茂,后者赶紧手忙脚乱的蹲下按住了那汉子的双腿。
“三宝,你按住他上半身。”
“是!”马三宝干净利落的执行了朱旺的吩咐,看着一旁的常茂一阵汗颜。
见两个人已经就位,朱旺也不多说,直接就开始拿酒精冲洗起了伤口。
酒精的效果很是显着,把昏迷中的汉子刺激的一下子就睁开了眼,挣扎着想要起身,不过被常茂他们两个死死按住了。
“不想死就老实点别动,我在给你清洗伤口,能听懂我说的话就点点头。”
那汉子额头上青筋毕露,身上的伤口也开始重新泛出血水,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这点疼还能忍住吗?如果忍不住的话,我就没必要救你了,也可以省点药!能忍住就点点头。”
那汉子再次点了点头。
见状,朱旺也不再吝啬,把手里的酒精不要钱一样倒在了汉子的伤口上。
那汉子也是硬气,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愣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喊出来。
朱旺在人群中寻摸了一会,指了指正不住摇头叹息的那位李大夫。
“那个老头,你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