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以来,她独自带着一个孩子,又将他平安的养大,定然是吃了很多的苦的。
当初,要不是他回来的太迟。
想必,她也不会随便嫁了人,她的处境也不会如此的艰难。
终究是自己对不起她。
想到这里,沈鹤川也顾不得什么,便挥了挥手,让地支下去。
自己则想要再给顾景春找些好东西,准备给她送去。
而地支顿了一下,这才道:“殿下,那布防图的事情……”
“无碍。”
沈鹤川随口道。
“那个不过是一张废纸,就算是大齐拿走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当夜。
永安侯府的偏院里。
一个矫捷的身影从墙头上飞下,缓缓地落在了院子里。
他的足尖落地,动作轻盈,并未发出一点声音。
但是,在他落地的那一瞬间,却忽然有利箭破空而来。
沈鹤川一个翻身躲过,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利箭射来。
与此同时,院中的其他角落也不断射出其他机关,让人应接不暇。
这让沈鹤川不得不拔出了佩剑,几个动作之下,才堪堪的躲了过去。
眼看着所有机关已经没有了动静,沈鹤川刚要松一口气。
紧接着,便有一把长剑迎面刺出。
他立刻飞身后退,并用长剑挡住,这才堪堪躲过。
再定睛一看,便对上一张隐约带着几分熟悉的脸。
他微微蹙眉,却见对面的人动作一顿,立刻后退了一步,惊呼了一声。
“太子殿下!!!”
一炷香后。
正堂中。
顾景春草草穿了一件衣服,就这么披散着头发、打着哈欠便出现在沈鹤川面前。
沈鹤川原本冷着脸,一肚子的火气。
他今日本来是怜顾景春辛苦,想要悄悄地看看她,并给她送点好玩的东西。
没想到刚刚进来这个院子,就差点将命给丢了。
还要多亏之前见过顾瑾希身边的这个小丫头。
不然,免不了还要……再打一会儿。
他坐在这儿的一炷香的时间,脑海中不由想起顾瑾希送给他的那几件弩箭。
当时,他说这东西是娘亲改良的,他还心存怀疑,现在看到这满院子的机关,也不得不信了。
看来,她们分开的五年,她真的改变了很多。
沈鹤川这般想着,就见顾景春散着头发,缓步走了进来。
她应该是在睡梦中被人喊了过来。
现在还眯着眼睛,打着哈欠,一副明显没有睡醒的模样。
但沈鹤川见了却是猛地一愣。
脑中所有的愤怒、不满,都在瞬间消失不见了。
时隔多年,他猝不及防的,又见到了这般慵懒随性的她。
一如当年,一番云雨之后,她满足的趴在他的胸膛上,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儿。
偶尔他拽着她起身的时候,她便是如此的模样。
美得让人心都化了几分。
正在沈鹤川微愣之际,顾景春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殿下,不知深夜来访,所谓何事?”
沈鹤川收回思绪,将手中的箭矢放于一旁的桌案之上。
“我竟是不知,你这院中竟然有这如此严密的机关,就算是宫中也不枉多让!”
顾景春闻言又打了一个哈欠,无所谓的回了一句。
“这有什么奇怪的。”
“一个年轻貌美,又独自带着幼童的寡妇,若没有点防身的手段,又怎么能安稳的入睡?”
顾景春说着还轻笑了一声。
“太子殿下高高在上,又怎么能知道我们女子在这世间生存的艰难。”
“有时候,这点机关守住的不单单是自己的名节,还有自己和孩子的命。”
沈鹤川闻言,心中一震,猛地站起身来。
难怪!
难怪她会改良弩箭!
难怪她的院中会设有机关。
他都不敢想象这些年以来她吃了多少的苦。
才会让如此柔弱的她将弩箭都改良成了适合自己的样子。
他看着顾景春柔弱的身板,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垂在两边的手也不断地收紧。
片刻后,他才叹了一口气,缓缓出声。
“抱歉,是我的错。”
沈鹤川满是愧疚,看着顾景春的眼神也满是怜爱。
如果当初,他能尽快回去,或许多派几个人在暗中保护着她,想必结果也会不同。
当初,他到了军营中之后,便陷入到苦战之中。
在此期间,他也给顾景春写过几封信,但是却一直石沉大海。
后来,战事胶着,他们几乎陷入险境,身边的幕僚一直劝他先行离开。
而他只要想到自己离开了,她所在的村子就会成为敌人的刀下亡魂,所以,他一直坚持着,没有离开。
当时的他,还因为顾景春轻易的提出分开而愤怒。
如果,如果他早知道那时他的离开,会让她如此的艰难,他定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去一趟。
沈鹤川心中悔恨,不由上前一步,将顾景春揽在了怀中。
“是我的错。”
“是我误会你了。”
而顾景春则满脸的问号。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居然跟她道歉了?
而就在顾景春疑惑之际,沈鹤川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这是……”
顾景春疑惑。
而沈鹤川将盒子打开,将其中的一摞银票递给了顾景春。
“这是我这些年以来攒的银钱。你刚来天都,想必用银两的地方很多,我便全部都拿了过来,方便给你取用。”
顾景春震惊的看着手中那厚厚的一摞,面值一万两的银票,眼睛都睁大了几分,那残存的睡意也在瞬间消失殆尽。
“这些全部都给我?”
“嗯。”
沈鹤川点头。
“我本来还想送你些金银首饰,但又想到宫中的那些东西你戴起来可能还不方便,倒不如直接给你银钱,你自己买来合适的多。”
“而且……”
沈鹤川说着,又将盒子里面的一块长方形的玉佩递给顾景春。
“还有这个。”
“这是我的印信,有了它,你可以去天都的任何地方,还可以调动我的私兵,关键时候,可以保证你们母子的安全。”
顾景春接过这玉佩,仔细的看了一眼,要说不震惊是假的。
她之前还在发愁,假死之后,如何顺利离开天都。
毕竟天都严格把手,要想掩人耳目出城,定然需要费些手段。
而现在有了这印信,那她的行动可就要容易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