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树有多高你不知道吗?”
“你多大的人了,竟然带着孩子爬树,他要是掉下来摔到了怎么办?”
对此,沈鹤川微微抬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我看着他呢,又怎么会摔下来。”
他说完,身侧的顾瑾希也跟着嘟囔了一句。
“对,叔叔一直抓着我呢,再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两人说话间还无声的对视了一眼,默契的达成了共识。
而顾景春听到这话,目光顿时如寒冰一般射了过来。
两人瞬间闭嘴,低头。
“你们竟然还敢回嘴?”
“你们就说,你们做的对吗?”
“不对。”
“你们错了吗?”
“错了。”
“以后还敢吗?”
“不敢了!”
看到两人齐刷刷的认错,顾景春的怒意这才少了几分。
但她看着沈鹤川的眼神还是带着几分埋怨的。
她以为沈鹤川性子是稳重的,没想到带起孩子来,竟然还如此的冒失。
沈鹤川也知道自己此次是欠考虑了些,所以就低着头,任由顾景春数落。
而罗子骞一直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眼神在顾景春和任由她数落的沈鹤川身上徘徊,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而此时在大荣的边境北边,一个形容枯槁的男子躲过身后的重重追击,翻山越岭,终于踩到了大齐的土地上。
看着面前辽阔的草原,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彻底的晕了过去。
傍晚时分。
那个男子在大齐的皇宫中醒来。
他看到陌生的环境,猛地起身,迅速做出防御的动作。
而待到他看清面前的男子时,才猛地顿住,立刻跪了下去。
“臣‘摘星阁’元辰拜见君主。”
而此时,坐在他面前的是身穿玄色龙袍的大齐君主,墨君行。
他的面庞犹如刀削斧刻,剑眉斜飞入鬓,眼眸狭长深邃,幽黑中揉着彻骨的寒意,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又似能洞悉世间的一切虚妄。
跪着的那男子不过是匆匆一眼,便觉如坠冰窖,不敢再多瞧一眼。
此刻,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条细长的木制手链,漫不经心的看向跪着的男子。
“回来了。”
短短的三个字,却让那男子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脊背的冷汗瞬间也消散了不少。
“臣惭愧,搭上几条同伴的性命,又得君主的庇护,这才带回半张的大齐布防图。”
他说着,连忙解开上半身的衣服,又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
墨君行身后的太监大胜立刻大惊,上前一步。
“大胆,你竟然……”
“退下!”
墨君行短短的两个字,让大胜立刻退回。
而那男子却在同时将手中的匕首刺入自己的左侧腹部。
瞬间,鲜血直流,血肉模糊。
而他却强忍着痛,手指放进伤口中来回扣了扣。
直到,一个蜡丸从里面掉了出来。
他才停下动作,将蜡丸捡起,放在手中,高举过头顶,呈现到墨君行面前。
而墨君行全程冷淡的看着这一幕。
半晌后,他才吐出三个字。
“辛苦了。”
得到认同,男子立刻俯身叩首,虔诚的如同信徒。
等男子离开后,大胜已经将蜡丸清理干净,并打开,呈现给墨君行。
而墨君行却看都没看,便扔到了一边。
“没用的,大荣天都的布防图随时变换,等我们依照这布防图上面的内容准备好,那就是自投罗网。”
大胜闻言愣了片刻。
“那陛下您为何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抢着布防图。”
闻言,墨君行轻笑了一声。
“朕抢的不是这布防图,而是以此为契机,让大成的朝堂乱起来。”
大胜不解。
墨君行今日心情好,索性便又解释了一句。
“这些年以来,大成日渐强盛,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都远胜我们一筹。
而我们大齐,因为内斗致使国家动荡,国库空虚。
长此以往下去,大成若是想要对付我们,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墨君行说话间,细长的手指轻轻拨动着手中的珠子,就如同是在抚摸恋人的肌肤一般。
“但是,这些年以来,荣成帝却因为宠信贵妃而扶持睿王,以至于朝堂上逐渐形成了对立之势。”
“你说,此时,若是那位睿王得知这布防图从太子的眼皮子底下到了我们大齐,他会如何做?”
大胜恍然大悟,立刻便接口道:“自然是狗咬狗。
而我们便可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墨君行点头,带着凉意的嘴角轻轻地勾了勾。
“大成的那位太子可不是一般人,朕都没想到此次竟然能真的能将那布防图给带回来。”
大胜闻言,连忙给墨君行倒了一杯茶,这才道:
“老奴已经问过元辰了。
他说,在天都时,他们两个人兵分两路,还是多亏了您派人放出的信号弹,拖延了时间,这才得以逃脱。”
“可老奴也查过,我们在天都的据点,早就被那大成的太子沈鹤川给拔了个干净,又哪里会还给他们拖延时间。”
闻言,墨君行挑眉。
“哦?”
“这么说,竟然还有人暗中帮我们大齐。
既然如此,那可要好好地调查一番,好感谢人家。”
大胜明白墨君行此时是存了拉拢的心思,连忙就要下去调查。
墨君行却又补充了一句。
“让你找的人有消息了吗?”
大胜闻言,立刻跪下,并捏了一把冷汗。
“正在找,陛下稍安勿躁,等有消息,老奴立刻告知陛下。”
闻言,墨君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手中的茶杯也摔了个四分五裂。
“没用的东西,让你们找个人都找不到,要你们何用。”
“陛下……陛下。”
“不是老奴找不到,实在是那山崖陡峭,从那么高的地上摔下去,定然是……”
“你胡说!”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直到现在你们连个尸首都没有找到,凭什么敢跟朕说人死了。”
“那女人聪明的很,又带着一个孩子,绝不会那么容易死的,现在定然是躲在某一个地方好好地活着呢。”
“朕再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若是再找不到人,提头来见。“
闻言,大胜连忙应下,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