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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好,我娶你

“主人,为什么要让小公主去见他?”无人处,哑奴不解地问道。

楼隐苦笑:“拦得住么?”他若是阻拦她,会招来她的疏远和埋怨,他只得纵容她,让她去做想做的事,让她去见想见的人,这样,她是不是会愿意与他亲近一点呢?

“可是,小公主坚持要嫁给萧梁世子……”哑奴欲言又止。

“萧陌既然在天下人面前拒绝了她,又怎么会在这里答应她呢?”楼隐叹道,萧陌不喜欢他的小姑娘,若是喜欢,他怎么忍心对她那么狠?萧梁国的世子,杀伐决断从不手软,面对一个突然对他那么好一直追着他赶着他的小姑娘,萧陌的心里会怎么想呢?

“那主人为何要带小公主过来?根本没有必要,她会伤心。”哑奴更加费解,主人最在乎的小公主,他怎么会愿意让她伤心?

“咳咳咳……”楼隐轻轻咳嗽了几声,嗓音沙哑,脸色带着罕见的病态,“我自有我的道理。”

他想让她死心。

他一次又一次地想要让她死心,可是她痛一分的时候,他便要痛上十分,她的痛还有他在一旁安慰,而他的痛却要全部咽下肚,不能对一个人提起。

如果命运肯对他稍稍仁慈那么一点点,他不会做出现在这样两难的选择,伤她,伤己……如果命运肯仁慈一点,她想要什么,他都会给。然而命运,它不肯仁慈……

桃夭杵着拐杖从竹塌上起身,一步一挪走到萧陌身边来,然而她个子太小,够不着他被绑缚的双手,解不开那些沉重的锁链,只能站在原地望着他。

良久,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却不再怯弱:“萧陌,你娶我好不好?”

“……”萧陌愣住,从没有一个女孩子像她这样让他摸不着头脑。到底她的喜欢有多深,深到被如此辜负如此拒绝仍旧不肯松手?

萧陌心里慌乱无比,不敢去看小女孩的眼睛,他可以对所有人演戏,却无法对她的赤诚和纯净做戏,他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道:“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桃夭轻轻点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并没有奢望你能喜欢我,只是希望你答应我这个要求,让我……保护你。”

萧陌的凤目从蓬乱的发丝间直直望向小女孩的眼,从来没有一个不相干的人对他说过保护——

那些保护着他的人,全都是因为梁国子民生下来便拥有的责任感,他们保护他出于一种义务,就算粉身碎骨也是理所应当,而不是像她这样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一心只为了萧陌这个人。

不管萧陌是一国的世子或者仅仅是一个平民百姓,或者是个低贱的奴隶,她都这么坦诚地毫不掩饰地喜欢着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他便是一身狼狈,尔后每一次遇到她,他都那么窘迫,而她,从未嫌弃过他,她的喜欢这么持久、这么可靠……

一个人在世上或许可以拥有很高的权势,却不一定能获得如此纯粹的喜欢,萧陌心里仓惶地败下阵来,却仍旧坚持拒绝道:“我不想娶你。”

他不能被敌国的小公主迷惑了心智,而且,倘若她真的如此赤诚如此单纯,他拿什么去换她这一颗赤子之心?他的心如此阴冷,根本配不上她。

这个世界上,第一次有人让萧陌觉得自己是配不上她的,就算她什么都没有,就算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就算她是他注定的死敌,他也配不上她。

因为配不上,所以,他更要推拒,他要把她远远地推开,他不能玷污了这样一个赤诚的心灵,思及此,萧陌补充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喜欢你。”

许是地上刚刚撒了些盐水,太滑,桃夭的拐杖没有杵好,重心一个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她挣扎了几次还是爬不起来,左腿膝盖处痛入骨髓。

萧陌本能地想过去扶她,挣扎了一番才发现手脚被缚,他眼睁睁看着她几次三番摔在地上却无可奈何,他觉得自己开始慢慢掉入一个陷阱,越陷越深,渐渐地再也爬不上来,设下这个陷阱的不是别人,正是眼前这个小女孩……

“你……”萧陌正要开口。

却见那个小女孩坐在地上,突然抬起头来,满面都是泪痕,她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似的咬着唇,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也不想做我的驸马,如果,我们做笔交易呢?你答应娶我,我替你保护夙锦,你们要见面,我帮你们安排,这样……行不行?”

萧陌已经完全呆住,这算什么交易?他娶了新人,又得了旧人,而这交易对她哪里有半点好处?她把自己看得这么轻,竟像是无人肯要似的,好像他娶了她是莫大的委屈,应该得到弥补……

全天下,只有这个小女孩的逻辑是他最想不通的。

然而,这一刻,萧陌忽然不想再拒绝,他第一次对她点头,第一次柔声应道:“好,我娶你。”

桃夭一听他的答应,紧绷的身体陡然一松,忽地双手捂住脸大声哭起来,只有她自己知道走到如今到底有多么不容易,她想要保护萧陌,到底是做到了……

她的哭声引来了很多人,狱卒拥着宗政跨进石室,宗政见桃夭坐在地上哭,气得一把夺过狱卒手中黑黝黝的鞭子,上前两步就要抽在萧陌身上,桃夭忙拽住他的衣摆:“不要打他!”

“小不点,他混账!居然又把你给弄哭了!”宗政气得不行,“放手,让我好好教训他!”

“你那天晚上发过毒誓的!你答应了不再欺负他的!”桃夭大声提醒他。

宗政气愤地把鞭子一扔,蹲下身子道:“小不点,其实我根本不在乎毒誓不毒誓,不得好死算得了什么,谁都不能欺负你!我宗政一辈子就发过这么一个毒誓,就只想娶你这一个媳妇儿……”他伸手去抱她起来,轻轻笑道:“小不点,别伤心,没关系的,他不娶你就算了,你长大了嫁给我,我可以等你……”

“萧陌答应娶我了,”桃夭打断他的话,“我不能嫁给你了。”

“……”宗政忽然呆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他好看的桃花眼怔怔地望着她:“小不点,你、你说真的?”

“嗯,我不能嫁给你了。”桃夭点头,想起了什么,又道:“我、我把七彩琉璃灯还给你吧,我不应该收你那么重的礼物,对不对?”

宗政哭笑不得,她倒是反应得快,一句话就把彼此的距离一下子拉得那么生分,宗政转头看了一眼萧陌,忽然用力捏了捏桃夭的脸,苦笑道:“小不点,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真的很没有良心?我若是早知道你存了这个心思,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去参加奴隶大会的……”

桃夭年纪太小,她根本不明白宗政所说的没有良心是指什么,她偏执地为了一个人放弃了很多人,也许等成熟的时候她想起来会觉得后悔,可是在这样不懂事的年纪,她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对,她是一个自私的没有良心的小女孩,她想要做的事情就算伤痕累累都要做到。

“呵,萧梁世子不是骨头硬得很么?前两日皮开肉绽了一次又一次,还是不肯低头,这回怎么服软了?恩?”宗政将桃夭扶回竹塌上,转身冲着萧陌吼道,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和敌意。

萧陌不开口,薄唇抿紧,从凌乱的发丝间望向竹塌上的小女孩……原来答应了娶她是一回事,接踵而来的一切羞辱又是另一回事,并不会因为他娶了敌国的小公主,两国的恩怨就可以一笔勾销。他们忘不掉,他也忘不掉——

因为从一开始就站在对立的悬崖两边,起点已经错了,所以,越是靠近,越可能粉身碎骨。

姚秦平帝十六年,七月廿二,西陵王招萧梁世子为长乐公主驸马,待长乐公主及笄后完婚,因西陵王膝下仅此一女,故天下人称萧梁世子为“第一驸马”。

通过奴隶大会,原本想看到萧梁世子被羞辱的九国使者纷纷失望,九州第一契约奴摇身一变成为九州第一驸马,这样的转变让天下人持久地谈论着,却忌于西蜀的九州霸主地位,多数都是美谈,倒没有人敢公开斥责蜀国长乐公主的愚蠢。

不公开斥责,并不代表没有流言蜚语。

蜀国国内已然嘘声一片,何况九州大地?

这一个月里,桃夭的腿开始慢慢好转,可是她却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父王自从奴隶大会后开始深居简出,根本不见她。太子哥哥见了她一句话也不肯说,二哥哥每日都在宫外流连,除了去行宫找哑奴,几乎也不来看她。

宗政主动请命去南疆戍边,远远离开了王都——

人人都知道,宗政是蜀国益州城内大名鼎鼎的小霸王,横行王都无人可挡,可是他主动请愿去南疆之事,着实震撼了所有人。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个个惊诧不已,惊诧他放着王都内优渥的生活不要,却偏偏选择去蛮荒的南疆与那些海寇作战,实在太不像宗政的风格。

那一天清晨,他穿着一身征战的铠甲来到行宫跟桃夭告别,桃夭正在水榭长亭里用着早膳,见到宗政的时候有些心惊,他的一双桃花眼从未如此淡漠决绝过。宗政从前总是喜欢跟她开玩笑,他总是说长大了嫁给我,他虽然很坏说话半真半假,可是他对她真的很好……

“小不点,我要走了。”望了她很久,宗政开口道。

桃夭扶着桌子站起来,不知所措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犹豫着递给他:“这个灯……你带上吧……”

宗政看着她手里的七彩琉璃灯,忽地苦笑:“小不点,你倒真是言出必行啊,说要还给我,还真还给我了。”他没有伸手去接,敛下眉眼道:“我要是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桃夭咬咬唇,把灯攥紧,摇摇头:“我不知道。”如果是萧陌这么问,她肯定会回答说,会,一定会,可是换做宗政,她就不知道了。

“我会很想你的。”宗政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

“那……你不走就是了。”桃夭低声道。

“……”宗政没有回答,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萧陌,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冲动到杀了萧陌,到时候她又不知会如何伤心。

这一辈子,宗政从未如此挫败过,从他和她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败到现在,从前他喜欢一样东西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得到,暴力他不怕,钱财他也有的是,如今遇上这样一个小丫头,不仅软硬不吃,且倔强地只喜欢着那个卑劣的契约奴……

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小不点,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喜欢萧陌?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宗政扶住桃夭的双肩,认真地问道。

桃夭仰头对上宗政的眼睛,轻轻咬了咬唇,认真地答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喜欢他,这一辈子,我都会喜欢他……”她从不对任何人隐瞒对萧陌的喜欢,任何人询问,她都敢回答,她的喜欢如此坦荡。

“呵,一辈子?”宗政笑出声来,他都无法笃定是不是会一辈子喜欢一个人,这个小丫头却说得这么决绝,决绝到把他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斩断了。

还能说什么呢?

不走,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宗政执起她的手,轻轻吻在她的手背上,笑道:“小不点,我祝你的坚持和喜欢都能被萧陌懂得,我祝你此生幸福无忧……可是,我不会祝福萧陌,永远不会……”他松开她的手,微微一笑:“再见。”

转身大步朝长廊外走去,他的背影决绝不留余地。

桃夭站在水榭里,目送男人渐渐远去的身影,这个清晨的朝霞特别的红,特别的美丽……

她一直望着宗政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他一直都没有回头。此刻,她尚不知,这是她最后一次见他,宗政亦不知。

桃夭手里捏着七彩琉璃灯,半晌,重新坐下来,石桌上花样繁复的点心再不能让她提起任何食欲,只有鸢尾开怀地站在碟子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啄着那些好吃的,口中还不忘招呼她:“桃子,桃子,这个好吃!还有这个,也好好吃!快点!快点!”

这副兴奋的样子,好像她和它是在偷吃似的,能吞下多少就吞下多少,如此才能不吃亏,桃夭只好托着腮看鸢尾把点心啄得乱七八糟,小小的肚子吃得鼓鼓的。

“桃子。”有人在身后叫她。

桃夭吓了一跳,回头看去,便见到楼隐哥哥温和的笑脸,他一身青衫站在那里,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一样遗世独立。

“哥哥。”桃夭小声地叫他,却并不怎么高兴。

如今唯一一个还陪在她身边照顾她的楼隐哥哥,他早已经是别人的人了——那日,西陵王颁布诏书招萧陌为西蜀驸马,为了喜上加喜,又替宗政细竹指婚,人选正是太医院的首席御医楼隐,如今他和宗政细竹已经订下了婚约,听说最迟明年就会完婚。

桃夭想,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腿受了伤,也许,他也不会天天来看望她,也许,他也不会再管她了。

宗政细竹每日都会来接他,两个人一起出行宫,而楼隐哥哥的笑容仍旧那么温和……她与萧陌的婚约不过是一场交易,而楼隐哥哥与宗政细竹的婚约却是美满的,她如此羡慕,又如此地难过,可是,却不能告诉楼隐哥哥——

她再也不能把心里想的通通都告诉他了,她该以什么立场告诉他呢?

世界好像突然一下子就变了样,她回王宫三个月,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人全部都不肯再理她了,她每日最多的时间只是和鸢尾说说话,她开始长时间地发呆、沉默……

现在,连宗政也走了。

这,也许就是楼隐哥哥说的与萧陌在一起的代价,她不肯听他的话,固执地一定要保护萧陌……当然,她并不后悔,她所做的一切都不后悔。

楼隐却不知她的心思百变,替她检查好伤口,换好药,站起身来的时候见她在走神,便笑道:“桃子,没有事做的话,我们来下棋。”

桃夭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楼隐微笑。

本来以为下棋和念书一样枯燥无味,可是经过楼隐哥哥的讲解,她居然很快就听懂了,一点都不难,学了一天的棋,总算是找到了一点乐趣,把宗政突然离开、人事突然变化等等烦恼都忘却了。

时间过得很快,这一盘棋桃夭歪着头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该走哪一步,楼隐一如既往地笑意浅浅:“慢慢想,不着急。”

桃夭索性站起来,小小的身子扑在石桌上,托着腮专心致志地看着棋盘上的棋路,看了好一会儿,支吾着问道:“哥哥,刚刚我走错了一步,能反悔么?”

楼隐一笑,琥珀色的眼睛染上了暖暖的日光:“能啊。”

桃夭一听,赶忙收回刚刚放的那颗棋子,又重新走了一步:“这样好了!”其实,一下午时间她不知道悔了多少次棋,可每次都要装模作样地问一问。

“这下真的想好了?”楼隐微微挑眉,他难得做这样灿烂的表情,映着夕阳的余晖,他的周身都是光芒,越发好看了,最重要的是,他对她这么好,不论他是谁的谁,他一直都对她这么好。

桃夭不自禁微微红了脸,她低下头假装看棋盘,轻声道:“哥哥,要是这盘棋永远都下不完就好了……”

她还不懂什么是永远,只知道那是一个很久很久的时间,久到她或许长大了,眼前这个人还一直在她身边,他允许她一次又一次地悔棋,他从来不责怪她,她跟所有人在一起,都没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更轻松自在。

楼隐愣了愣,有时候他觉得他的小姑娘特别乖巧,让他很欣慰,有时候他又觉得她特别地不懂事,让他一直很担心。西陵王指婚之后,他的小姑娘明显开始躲着他,他与她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在一起的时间更是少得可怜,他只能用下棋这样的方式获得稍稍多一点与她相处的时间。

他微微一笑,故意在一个不着边际的地方投下一枚黑子,宠溺地问道:“想下多久呢?”

他能许她很多愿望,却不能许她长久,因为许不了长久,所以,他不敢轻易开口。

“想下……”桃夭认真地想了想,忽然瞥见长廊尽头,宗政细竹提着个竹篮子正往他们这边走来,刚刚还高涨的兴致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她用力咬紧下唇,勉强挤出些笑容来:“哥哥,我累了,不下了吧。”

说着,用未受伤的那条腿站起身,扶着栏杆一点一点地往寝宫的方向挪去,楼隐转过头,见到宗政细竹开怀的笑脸,她朝他扬了扬手中的篮子,告诉他,她今天为他做了好些好吃的。

可是,青衫男子却再不能像往常那样温和地笑出来,他的小姑娘不高兴了,他是不是可以问问她,如果他走错了棋路,也可以反悔么?

“三月守陵之期将至,世子要回何处安歇?”暮色降临,带着鬼面具的男人出现在蜀国的王陵里。

萧陌凤目扫过去,沉声道:“枭,你好大的胆子,一次又一次地擅作主张,是想反了不成?!”

黑衣男子立马跪倒在地:“枭不敢!请世子息怒!”

一个月前的奴隶大会复赛,为了让萧梁处于更尴尬的处境,也为了让他的身份不被轻易暴露,世子命令他只准输不准赢,他却擅自放出猛兽,让西陵桃夭腿伤更重,以至近乎残疾,世子因此勃然大怒,已经一个月不曾召见他——其实,他根本是想通过制造一场意外让那个小公主死于非命,正好绝了隐患!

见萧陌面色依旧如霜,枭犹豫道:“世子,虽然枭身份低微,可是有些话却不得不说,西蜀之于大梁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世子却对西蜀小公主却过于宽厚,甚至答应了结亲一事,此举引得萧梁子民纷纷失望……王后也来信了……”

说着,他把信举过头顶。

萧陌皱起眉头,接过信,拆开,越看凤目越是暗沉,合上信,沉声问道:“‘起死’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如此针对我萧梁?”

“回世子,‘起死’是敦煌国的暗黑组织,整个组织行踪都十分神秘。传说‘起死’的首领‘逆天’此人十分阴狠强大,几乎无所不能,‘起死’的所有人都对他敬如神明,可是谁都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不仅是他,连‘起死’的成员也都个个神秘,高深莫测。近日萧梁国内发生了多处地方暴乱,王后为此十分头疼。”枭解释道。

萧陌蹙起眉头,凤目暗沉:“哼,‘起死’?这名字倒是很能唬住人,想逆天而行哪里有那么容易?墙倒众人推,萧梁失势已久,其余八国和姚秦全都在看笑话,就算暗中捣鬼也并不稀奇。告诉母后,让她稳住梁州的局势,其余的地方暴动由着他们去,萧梁已经如此颓败,还能失势到哪里去?时日无多,不过再等上几个月就可以归国了。到时候本王倒要看看,起死到底能如何逆天!”

枭应道:“是。”

枭刚走,门外便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是拐杖杵在硬硬的地上发出的声响,一听就知道那个小公主她来了。

伸手正要去开门,萧陌猛地愣在门后,母后来信说政治婚姻本就是毫无感情的,答应了便答应了,也无须觉得羞辱,且让他利用蜀国小公主尽快拿到九州盟主令——要成就一位帝王,看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只要他做到了,在史册上他就会被称为九五至尊,不管利用的是谁出卖的是什么。

倘若是从前,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卑劣,不介意任何人把他看做伪君子,可是如今面对一个赤诚的小女孩,他开始下不了手。

她每天都会来陪他吃晚饭,开始他不愿意,可后来她说为了把戏做的像一点,让父王和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关系挺好的,希望他可以配合一下,他这一配合,就配合了一个多月。

“咚、咚、咚……”的声响越来越近,萧陌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继续像往常一样麻木地对她冷淡下去。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噗通”巨响,还有木制的拐杖落地的声音,萧陌一慌,忙打开门,却见那个小女孩整个人跌坐在青石板上,拐杖滚在一边,灯笼和食盒也打翻了,她没有爬起来,却先伸手去扶食盒。

萧陌走上前去,语气冷漠生硬:“怎么这么不小心?”

桃夭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语气,毫不在意地笑道:“今天的食盒有点重。”所以她一只手拎不稳。因为担心夙锦随时会来王陵,所以她每次都一个人过来,从来不让别人一起。

她收拾好食盒,挣扎着起身,对萧陌道:“今天加了两个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萧陌拾起地上的灯笼,接过她手里的食盒,却没有伸手去扶她,径自转身朝小屋内走去。

桃夭跟在他后面,心里很清楚,萧陌只答应要娶她,却并没有答应要喜欢她,所以,她不奢望他会对她很好。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蜂鸟鸢尾习惯地从桃夭怀里钻出来偷吃,起初忌惮着萧陌,只敢在桃夭的碗里面啄食,后来见萧陌也没有摆脸色,胆子大了起来,渐渐地敢跳到餐盘里大快朵颐了……

今天,鸢尾瞧见萧陌面前放了一道五颜六色的菜式,从一只小鸟的角度,那五颜六色代表的就是美味啊,它也顾不得眼前的男人是不是大坏蛋了,扑扇着小翅膀跳到萧陌的手边,低头啄起一条彩色的“虫子”,顿时溅了萧陌一手背的汤汁。

“啊!”

萧陌一句话都还没说,鸢尾却惊恐地尖叫一声飞出老远,躲到桃夭肩膀上瑟瑟发抖:“桃子,大坏蛋生气了……”

桃夭条件反射似的站起来,赶忙拉过萧陌的手,用自己的袖子去擦他手背上的汤汁,口中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鸢尾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它。”

萧陌眉头拧得更紧了,凤目微微眯起,她这么紧张,好像真的怕他会一怒之下捏死那只蜂鸟似的。隔着半个桌角,她小小的手拉住他的手,紧张地擦着……

“你很怕我?”萧陌忽然开口道。

桃夭睁大了眼睛,赶忙松开他的手,咬着唇摇头,小声道:“怎么会呢?”

萧陌更加不悦,薄唇抿紧,也不再跟她说话,执起筷子继续吃饭。她说没有,可是她所有的举止、表情都说明了她害怕他,就像那只小蜂鸟说的那样,对她来说他是大坏蛋,他的一点轻微举动都让她很不安。

有了这个认识,萧陌突然很烦躁,他“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冷声对面前的小女孩道:“以后不准怕我。”

“……”桃夭为难地偷眼瞅着他,这算是什么要求?

鸢尾缩在桃夭耳边轻声道:“大坏蛋脑子坏了……更可怕了……”

桃夭“扑哧”一声笑出来,但望见萧陌冷然的脸又立马收住,她也觉得萧陌今天很不正常。

“我吃完了,快点回去吧。”萧陌更加烦躁地站起身来下了命令。

桃夭很憋屈地“哦”了一声,站起来收拾碗筷,轻轻嘀咕道:“我还没吃饱呢……”

听罢,萧陌唇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因为心情很好而自然而然地想笑,这个空荡荡的小屋子里,有一个一直很喜欢他的小女孩,还有一只聒噪贪吃的小鸟,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女孩是他的——不需要他去争去抢,她就是他的。

这一刻,他甚至忘了自己是萧梁的世子,而她,是敌国的公主,他只简简单单地希望她不要怕他。

“桃子,你看,大坏蛋笑了!”鸢尾惊恐地瑟瑟发抖:“他笑了比不笑还可怕……”

桃夭朝萧陌望过去,恰好看到他漆黑的凤目瞥开,脸色有些可疑地局促窘迫,为了一探究竟,她蹦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胳膊道:“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萧陌无语。

可是不回答就等于默认,桃夭着急地扯住他的白袍:“萧陌,你要不要紧?我……我没有……没有下毒……真的没有……”

听到“下毒”两字,萧陌脸上轻微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他刚刚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可是在小女孩的眼中,他的沉默就是默认,她会凭着自己的臆想去猜测,然后胡思乱想,她在潜意识里已经给他下了“可怕”的结论,他如果不解释,她就会这么一直猜测下去!

男人猛地扶住她的肩,打断她的无措,沉声道:“我没事,你不要乱想。”

桃夭想起以前被冤枉的种种,与此刻他的反应对比,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萧陌又变得不一样了,他虽然还是冷漠,可是他至少会相信她了!她等了多久才等来他的相信?欣喜中,桃夭一头扑进男人的怀里,抱住他的腰身道:“你肯相信我,太好了!”

萧陌低头望着小女孩小小的身子,她不是第一次扑进他怀里,可他却是第一次因为她在他怀中而感到无措,他想像从前一样伸手推开她,可是手臂却不听使唤地伸出去想要抱住她……

他的手臂刚要触到她的身子,小屋的门猛地被打开,门口站着一个目瞪口呆的女子,惊呼道:“世子……”

听到那女子的声音,桃夭猛地惊醒,赶忙从萧陌怀里退出来,她看到萧陌站在原地望着小屋门口眉头深锁,那里,立着他深爱的夙锦。

“对不起。”桃夭感觉自己的脸上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着,她怎么会以为萧陌对她稍稍好了一点就可以得寸进尺呢?他一早就告诉过她,他不会喜欢她,他喜欢的只有夙锦,他肯与她订下婚约,也是为了夙锦。

听见小女孩说了对不起,萧陌心里一慌,伸手却没来得及抓住她,她绯色的身影已经走到小屋门口,轻轻地开口笑道:“我忘了今天是你们见面的日子,我去外面替你们守着。”

说完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小屋的门。

夙锦好一会儿都没有回过神来,刚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实在太让她震撼,不是由于小女孩的轻浮,而是由于萧陌的配合……如果萧陌不愿意,谁能让他伸出手臂去抱一个不喜欢的女人?

“世子,您竟对敌国的公主……动了心?”夙锦苦笑一声,问道。

萧陌背过身,声如寒冰:“本王做事自有分寸,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夙锦心下一片萧索,眼前这个男人在天下人的面前宣告自己最爱的女人叫夙锦,奴隶大会上他受尽欺辱却抗拒婚约,为此,他被关在酷刑室折磨了三日之久,弄得遍体鳞伤、几乎丧命……

整个九州都知道,萧梁世子最在乎的不是国祚,而是夙锦这个女人。

没有哪个女人可以抗拒这样彻底的深情,以为他真是这世上最深情款款的男子,能得一萧陌,就能得爱情。

可是,只有她才知道,假的,都是假的,他萧陌是世上最无情的男人,他只用虚假的深情便能把她的一生都骗了进去,甘愿在她心知肚明的谎话里面活一辈子,用一个厚厚的茧把自己束缚住,再不能挣脱,再无暇顾及蚕茧之外美丽的世界……

思及此,夙锦却又释然了几分,萧陌习惯了做戏,也许对那个小公主也不过是做戏罢了,毕竟她是敌国的公主,尚有几分利用价值。

“夙锦不该问。”她轻轻笑了一声,走到男人身边去,又道:“世子,九国使者早已经离开王都回国了,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九州盟主令的消息,夙锦该怎么做?”

萧陌已经恢复了淡漠:“顺其自然。时机未到,谁先下手谁就是败寇,你只需……”

谈完了事情,夙锦出了门,一眼就看到那个小女孩靠在守陵神兽的身上,正在跟一只小鸟说话。夙锦柳眉挑高,颇为烦躁,这个小丫头为了萧陌受了重伤,且得罪了几乎蜀国所有的人,她夙锦至少是站在梁国的角度对抗蜀国人,做的一切理所应当,她却站在蜀国的立场上窝里反……

不管是蜀国还是九州,谁都会拿她当一个蠢货!萧陌不会不知道……而他又是以怎样的心态来看待她的?

此时,有一队巡逻的卫兵正朝这边走来,夙锦一闪身躲进了暗影里。

桃夭见小屋的门开了,就知道夙锦已经走了,她回去收拾桌子,默默地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临出门的时候对萧陌微微笑道:“我走了。再见。再见。”

她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里拎着食盒,此刻弯着腰要去提灯笼,忽然有一只大手伸过来,将灯笼提了起来,顺便又捞走了她的食盒。

见她愣住,萧陌冷声道:“还不快走?”

桃夭撑着拐杖慢慢地走出门去,身后跟着一身白袍的萧陌。这是他第一次送她出门,她却已经不再乱想他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经过刚刚的反省,她不会再对他抱任何的幻想,也不再妄想能够与他走得多么近——

她无望的爱情早就已经腐朽,除了初见,其余的任何时刻都不曾美好。

把小女孩送上了马车,萧陌折身往回走,守门的侍卫称呼他驸马,态度比以往都要恭敬,可是他心里却更加不舒服……他想起小女孩第一次来王陵看他的那个夜晚,她睡在他的床榻上偷偷看他,第二天早上他送她上马车,她也掀起车帘偷偷地看他……

那个时候,她浑身上下都是朝气蓬勃,就算他对她再冷淡,她也还是嬉皮笑脸满不在乎地对他笑嘻嘻,不论他说了多么重的话,第二天她照样雷打不动地来烦他。

现在,她似乎,变得不一样了,她的快乐很少能见到,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这一夜,萧陌没有睡好,他梦见小女孩冷冰冰地对他说,她已经不再喜欢他了,她再也不会为了他委曲求全了。

? ?  推荐一首歌,张杰《最悲歌》。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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