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郡尉府就接到通知,要求将所有有关柳明轩案的案卷以及证据全都移交过来总兵府。
同时将参与此案的办案人员也都全部召集到总兵府暂住。
这其中就包括郡尉吴振。
虽说吴振是五品官员,可惜在这帮家伙面前,五品官实在太小。
“纪大人,咱们假设这事是朱钧大人指使的,那么,当时他和赵总兵离开北宁,就是为了避嫌……”
大理寺左少卿于明华道。
锦衣卫北镇指挥使纪青一听,这话他可不好接啊。
这案件还没重审,只是看了案卷,怎么就假设朱钧是主使呢?
纪青不说话,于明华只能接着往下说:“那么,留在现场办案并且结案的人,就很大可能是朱钧的人。”
纪青继续不说话。
这时候于明华也明白过来了。
要真是朱钧主使的,那还好,要是最终查实不是,那么,他于明华就等于直接得罪了朱钧这位前皇孙。
他虽然有靠山,可是,真要面对前皇孙,他扛得住么?
“呵呵,纪大人不用这么敏感,本官说的只是假设。咱们过来重审此案,你也知道,如果不是基于这个假设,就凭柳明轩这小小五品官,值得咱们这么劳师动众?”
这话倒是不错,纪青也是点头认同。
“所以,于大人的意思,是从这些办案的官吏入手?”
“对。不管他买通的是谁,咱们总是能够查出来的,相反,现在去查柳明轩的尸体什么的,已经不太有意义了,那些东西,要作假相当容易,现在咱们去查根本很难判定……”
纪青赞同道:“这方面倒是可以试试,只是,不用刑恐怕不行,要用刑,这帮人全都是郡府的官吏,没有正当理由,似乎不太合适。”
要是按照他锦衣卫来办案,只要怀疑,就直接上手用刑了。
可是现在是和大理寺联合办案,他这边就不能肆意妄为了,要不然,以后被大理寺抓到把柄,那可就坐蜡了。
做是一回事,被人抓住把柄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纪青过来办案的目的和这位左少卿还是有所不同的。
皇上说的是秉公重审,袁斌指挥使告诉他,是要真正的秉公审理,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是朱钧这位前皇孙干的,那就一定要把证据做足,做到完全无可挑剔。
要不然,就不要妄自去下定论。
这个他是明白的。
就算这事真的是朱钧指使的,身为前皇孙,如今太后的唯一亲孙子,皇上会问斩他么?
自然是不会的,最多也就是贬官回京,照样还是安安稳稳生活,可是自己这位实际出手者,就会被太后那一系的人给记恨上了。
他纪青何德何能可以不用忌惮太后势力的算计?
只有证据确凿,还得是大理寺出手,他纪青才能安稳。
只要证据稍微不足,他都不会参与定案的。
身为北镇抚司指挥使,纪青深切明白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能动。
朱钧就属于不便动的人。
“呵呵,这也不难,找一个容易一点的做突破口,然后‘坦白’出谁,再顺藤摸瓜……”
于明华将“坦白”两个字说得比较重,纪青自然一听就明白了。
这还是莫须有,只不过有一个由头罢了。
这一招他们锦衣卫最熟悉了!
“行,这事还是以大理寺为主,我们锦衣卫配合……”
于明华眼一白,这老滑头!
不过他也无所谓,他本来就是四皇子的人,这次过来就是来搞朱钧的。
所以谁来动手其实一样的,只要有成果。
在刑讯人员有意的引导下,柳明轩马上疯案逐渐开始变成一场由郡尉吴振设计的谋害案。
当时参与查案的官吏们都招供,说是郡尉吴振一口咬定是马上疯,而且还快速结案了。
在锦衣卫北镇指挥使和大理寺左少卿看来,如果此案是朱钧指使的,那么突破口肯定就在郡尉吴振身上。
因为只有吴振才能负责此案,并且可以快速结案。
所以,在他们眼中,吴振铁定就是朱钧的人。
前面做的所有工作,都是为抓捕吴振这位郡尉做铺垫的。
吴振可不是一般人。
他在接连几名下属被叫进去问询,最后出来时好几个都用了刑的时候,就敏锐地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了。
在他看来,这帮家伙似乎并不是来调查刘明轩暴毙案的,而是别有目的。
很明显的,真正查案的,不会连刘明轩的尸体都不去看一眼。
那尸体是他为了防止之后说不清,让人用冰块埋在地窖的,查案的,至少象征性也要去看一眼。
结果这京师过来的调查团,竟然看都没有去看一眼,反而对于他们这些审案的人感兴趣。
他们的意图是什么?
这是他在思考的问题。
不是针对这案子本身,那么剩下的,就是针对其他人。
这其他人,很有可能是锦衣卫千户朱钧。
从这次他们带人过来独立调查,没有使用北宁本地的锦衣卫就可以看出来,针对朱钧千户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朱钧和总兵赵猛都不在。
这一点,他也是知道的。
虽然赵猛他们做得很隐蔽,可惜在一城之地,需要调动兵马,基本上很难做到悄无声息。
赵猛他们去了哪里,他也知道。
当然,对方还有一个可能的企图。
这个企图虽然可能性不算太大,但是也不能排除!
怎么办?
他可不是那些普通的衙役仵作,他是郡尉,是这个案件的主负责人。
如果他被逼认罪,就算是攀咬到朱钧身上,又有何意义?
反正他肯定也是活不了了!
也就是说,他攀咬朱钧,要付出自己被斩首的代价。
可是不攀咬,估计自己挨不过对方的刑讯逼供。
想起刑讯逼供,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做出决定了!
因为他本身,是经不起刑讯逼供的!
他的真实身份不允许他被刑讯逼供!
所以说,目前的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那就是逃!
是的,要牺牲掉他自己的性命,去做不知道能不能攀咬成功朱钧这事,自然是万万不可的!
只要他逃了,对方就可以将他逃跑安在朱钧这位锦衣卫千户头上,反正只要自己没有被抓到,怎么说都行。
那么自己既可以不暴露,又可以造成事实上栽赃朱钧,这才是一举两得!
决定逃跑之后,吴振就开始思考起对策来。
可惜的是他们都被禁足在一处大厢房内,哪也去不了。
只能等轮到他问询的时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