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星野听了这话只想着自己和梁朝曦能一起出去的机会又多了一次,高兴还来不及,更不会多想,他满眼都是期待,迫不及待地问道:“戴上试试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梁朝曦一怔:“嗯,不好意思我没有耳洞。”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这里这个是一颗痣。”
之前还很火热的气氛瞬间尴尬了下来。
杨星野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靠近梁朝曦仔细看了一眼她的两只耳朵,一只耳垂上面有一个小黑点,另一只上面连一个小黑点都没有,光滑得像一块羊脂白玉。
他像一个无意中闯了大祸的孩子,深吸一口气,皱着眉,鼓着嘴,很是难堪地抬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哎呀,我真是,大意了,没注意你那个不是耳洞。当时应该好好看清楚再说的。”
杨星野每次见到梁朝曦的时候都好像做贼心虚似的,不敢让自己的目光过多地在她身上停留,总是趁她把视线移向别处的时候才能偷偷盯着她看一眼。
他通常都和她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耳垂这样的细微之处还讲求角度,离那么远能侥幸看到那颗黑痣就已经算是视力超绝了。
这下好,万事俱备,功亏一篑。
他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指着盒子问道:“要不然我给你换成项链吧?”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他是什么身份,难道要和梁朝曦说要不然你去打个耳洞?
没有耳洞,再好看的耳环也是个废物摆设,哪有人这样送礼的。
杨星野万分懊恼,自己都有点气极反笑。
“没事,没事,这个挺好的,我挺喜欢的。你刚才不是说这个也退不掉吗?送出去的礼物也没有往回收的嘛,不要这么麻烦了。”
“行吧。”杨星野悻悻地答应了。
因为这个重大意外,他吃饭的时候都还有点闷闷不乐,又不能在梁朝曦面前表现出来,憋得他不知不觉间带着一股“恶狠狠”的劲头把饭吃的飞快。
梁朝曦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还以为他这是饿狠了,默默地把另一只红薯也留给了他。
虽然是他自己要求的,这相对于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新疆菜来说算是非常寡淡的一顿饭,在杨星野这种肉食动物面前是很难顶饱的。
杨星野懊恼归懊恼,依然时不时的趁梁朝曦不注意看一看她,很快就发现她好像并不打算吃主食。
她也吃的太少了,怪不得一直那么瘦,这要是赶上春天刮大风,说不定都能给她吹的东倒西歪没办法走路。
“你不吃这个吗?适当补充一些碳水对身体有好处。”
梁朝曦摇了摇头:“今天不饿,吃不下了,你吃吧,剩下的话就得扔了,我不吃剩菜的,”
杨星野皱着眉,也不好再劝,闷头气鼓鼓的把那只红薯吃掉了。
梁朝曦看这架势以为他还吃不饱,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更好的招了。
从小她就被妈妈严格禁止吃零食,小时候她还是很惦记那些清单上的“垃圾食品”的,长大之后也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了。
现如今她这里是真的没有什么立等可取的东西吃,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随他去了。
梁朝曦刚刚放下筷子,早就等在那里的杨星野就站起身探过手把她的碗筷拿走了。
“做饭我帮不上忙,洗碗我还是可以的。你千万别动手,坐着我来。”
杨星野说着就走进厨房准备给梁朝曦洗碗。
这人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梁朝曦一个头两个大,只得跟在他后面也进了厨房。
“不是说不让你进来吗?洗洁精什么的对皮肤不好,新疆本来就干,要多多地涂护手霜才行。”
杨星野把手搭在梁朝曦的肩膀上,直接给她来了一个原地转圈,又推着她走到客厅。
“放心吧,我可以的。”
梁朝曦无奈地深吸一口气,只能由他去了。
说是这么说,杨星野这回纯是牛皮吹得震天响,实际上他长这么大,洗碗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但他依然自信满满,秉持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原则,他一手拿碗,另一只手使劲按压洗洁精的喷嘴,给每个碗上都挤上满满一泵的洗洁精。
之后就简单了,用洗碗海绵把这些碗碟都擦一遍,然后再用水冲干净。
杨星野到底不是什么干过家务活儿的人,想着简单做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碗上的洗洁精挤得太多,一冲水到处都是泡沫,滑得他三番五次差点儿把碗打破,还好他动作敏捷反应迅速,不然哪怕在碗边沿磕掉出一个小豁口,也是硬生生给自己平添一份罪状,白瞎了他这份戴罪立功的心。
杨星野洗完最后一个碗,用了比平常多五倍的洗洁精和不知道多多少倍的水。
他在厨房环视一圈,这才看见灶台上还有一只用过的炒锅。
差一点儿就把这个忘了。
杨星野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在梁朝曦耐心用尽去厨房找人之前,对着反光的窗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狼狈的形象,像打了大胜仗的将军似的,气宇轩昂地走出了厨房。
这一折腾时间也不早了,知道梁朝曦睡得早,杨星野没再打算多呆,准备和梁朝曦告辞。
听到杨星野主动说要走,梁朝曦松了一口气,把人送到门口。
“朝曦,我走了,再见。你把门锁好。”
杨星野手都已经放在门把手上面了还不忘了叮嘱她。
“好的,我知道了。再见,谢谢你的礼物。”
杨星野快步下楼,将要走到下一层的时候停了一瞬,听见梁朝曦关门上锁的声音才又继续往楼下走。
他从小在这座房子里长大,楼道里又几层台阶都在无聊的上学路上数的清清楚楚,就算摸黑也能顺顺当当的快速从楼上下来。
等确定梁朝曦关好了门,他却一步一个脚印,走的格外慢,慢得恨不得自己能住回到这里。
住回这里?
杨星野一抬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就是不知道梁朝曦会怎么想。
这样做会不会太明目张胆,惹她厌烦。
杨星野简直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下了楼。
回到车上他又呆坐在那里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吞吞地发动车。
直到这时,他才猛然间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刚刚说起催婚相亲这个话题的时候,梁朝曦说阿娜尔古丽今天还和她提起这件事。
提起的是哪件事啊?
难道说阿娜尔古丽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了?
杨星野眉头一皱,恨不得这会儿跑回去和梁朝曦问清楚。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杨星野更加懊恼,怎么自己的手就这么笨,开个水龙头也能溅自己一身水不说,事后还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忘得死死的。
这下要想知道答案,从梁朝曦哪儿下手可能是不行了,只能想办法问另一个当事人阿娜尔古丽。
幸好他和阿娜尔古丽还算熟悉,不至于搭不上话。
一想到要怎么才能名正言顺地从阿娜尔古丽那儿套话,他就发愁。
这一天天的,他都干了点儿什么事啊!
杨星野很少见地觉得自己那么蠢。
都说恋爱使人盲目,也没听说暗恋也让人智商降低啊。
无独有偶,还有一个觉得自己智商降低的人恰恰是梁朝曦。
送走杨星野之后,她一直看着杨星野送她的那副耳环发呆。
就算不是什么名贵产地的蓝宝石,这珠宝首饰也是贵重物品,按照她以往的行事原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下的。
这回可倒好,无论如何也不收最后还是收下了,在杨星野知道她没有耳洞之后想把这个拿回去换一个,她还反倒阻拦了起来。
难道这个时候不应该顺水推舟把耳环还给他,再告诉他不用再送什么礼物了吗?
梁朝曦用手指轻触着蓝宝石旁边镶嵌的一圈亮晶晶的碎钻,快被自己的表现蠢哭了。
杨星野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说服她做一些之前不曾做过的事,这个认知让梁朝曦很困惑,不知道杨星野到底对她施了什么魔法。
不过即使她知道,现在也没什么用了,东西已经收下,总是不可能退回去的。
梁朝曦站起身,从衣柜里拖出一个小号的行李箱。
这个箱子里装着她的毕业证,学位证,身份证,银行卡之类的重要证件,相当于她自己的保险箱了。
她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的首饰盒。
轻轻打开盒盖,一颗未经打磨的海蓝宝石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她急急忙忙在家收拾行李的时候第一个放进箱子里的东西。
既然要去新疆,她一定要带着这颗宝石,和她一起,回家。
梁朝曦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块海蓝宝石。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她看到这块宝石,就会想起米沙哥哥,想起姥姥,想起那段自由快乐的时光。
梁朝曦深吸一口气,合上盖子,把杨星野送她的那副蓝宝石耳环和这块海蓝宝石放在一起,装进箱子里。
杨星野一向认为自己的运气不错,这次也不例外。
他正发愁找个什么机会和阿娜尔古丽搭上话,就在微信群里看到了组织小型足球赛的消息。
上次见阿娜尔古丽和祖丽提亚的时候他答应过小姑娘,有球赛的话一定要带上她。
这段时间因为年底工作繁忙加上冬天天气太冷,所以他所在的球友群一直没有组织起什么像样的球赛。
这回正赶上市区的一家室内球馆开业,兄弟们听说后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杨星野算是瞌睡遇到枕头,一下子就解决了最令他头疼的问题。
他把比赛的时间地点发给阿娜尔古丽,问她祖丽提亚可不可以去。
元旦放假阿娜尔古丽带着祖丽提亚回去和父母一起吃饭的时候,家里的长辈们还说起过祖丽提亚踢球的事情。
尽管他们也都喜欢看球赛,但这些人都还是老脑筋,认为足球是男孩子踢的,不适合给女孩子玩。
这项运动危险性太高,受伤的几率也大,一旦摔倒难免断胳膊断腿的,而且被外人知道小女孩踢足球,总是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笑话。
几乎所有老一辈的人都在劝阿娜尔古丽不要再带祖丽提亚参加学校的足球队了。
祖丽提亚原本计划了很久假期要去滑雪,结果雪没有滑成,回到姥姥姥爷家还被人一通数落,心情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香喷喷的黄面烤肉,薄皮包子也开始食不下咽起来。
阿娜尔古丽早就习惯了这些人的唠叨,充耳不闻地继续吃饭,一边敷衍的点头,一边还不忘给祖丽提亚夹了一块她喜欢的面肺子。
如果不是为了所谓的脸面,如果不是因为她顾忌到父母亲年龄大了又很久没见,她怎么也不会选择放弃承诺祖丽提亚好长时间的滑雪活动,大老远地跑来和女儿受这份莫名其妙的气。
饭局一结束,她就改变了原先在父母家里住一晚的计划,马不停蹄地带着祖丽提亚回到了自己家里。
虽然她和女儿的爸爸没什么感情,但对于这个从小捧做掌上明珠的孩子,她是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
她最终会选择顶着重重压力和孩子的爸爸离婚,也是想尽可能地给孩子一个正常的成长环境。
她一直坚信,养活一个孩子简单,养好一个孩子难,这需要很多很多不求回报而又无私的爱。
既然祖丽提亚喜欢踢球,明明知道她会有受伤的可能性,阿娜尔古丽依旧支持她,鼓励她,让她能自由自在地追求她的梦想。
除了受伤,阿娜尔古丽更知道,以目前的情况看,祖丽提亚能靠踢球闯出一份事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虽然也许很难出成绩,但在训练和比赛的过程中,如何面对挫折,如何面对输赢,这些都会是一笔无以衡量的财富,对她未来的人生有很大的帮助。
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原本非常娇气还有些爱哭的祖丽提亚自从加入了足球队,一下就变成了坚强了,稳重了,也成熟了,更能吃苦了。
阿娜尔古丽乐见其成,也不断鼓励小朋友坚持下去。
所以,尽管比赛的日子离期末考试的时间不远,她还是在征求了祖丽提亚的意见之后,回复杨星野,她们会按时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