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降龙伏虎》
“陈年旧事,提他干什么!”
现在满头白发的王路杰,更不把曾经的鸡毛蒜皮小事放心上了。
“恩生于害,害,则又生于恩,大恩之下,若无适当束缚,必会产生不可估量的恶果,你我修道一世,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你再好好回想回想过去这几十年,滨良犯过多少小错误?我说的‘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啊?师弟!”
“谁家的小孩不犯错?大人都难保不犯错何况孩子,你说得不是一回事。”
“事到临头,你还不信我?”
陈长老白眉一蹙,“小孩子犯错不重要,可是你何曾严管过他!从前我是对他非常担心呐!”
王路杰一回头,“哦?你早就盯上我儿子了?你!”
“不要误会!”
陈长老提手就阻止道:“聪明反被聪明误,滨良是何等得聪明啊,跟他一起长大的孩子们,除了现任门主,哪有一个比得过他,我也喜欢这个孩子啊。”
“呵呵,口是心非。”
“放肆!”
陈长老一声呵斥,“你王路杰从小到大,何时尊重过我?你眼里又瞧得上谁?我是怎么对待你的,你看看你儿子!现在都成了叛徒!你何尝悔改过,啊?”
王路杰也红了脸,“呵!说话小心点,事还没查清楚,不要血……不要被奸人利用,你也不要冲我发火,我也不怕你!”
“对!就是这句话!”
陈长老怒气陡增,“这句话,你儿子从小到大说了多少句,你不记得了吗?”
“只有你们这些对他有偏见的人,才会鸡蛋里挑骨头,我儿子再不听话,他也帮助御虚门做了那么多大事!呵呵,你们都偏着那个孤儿!卓宗仁自从把他带到御虚门,你们就当个宝贝似的,才七岁,就让他做七星阁小阁主,简直目无门规,不把祖宗定的规矩放在眼里,哼!现在长大了,他当了门主,你们全听他的,我看呐,你们直接把我们赶出去得了!”
说着他就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滨蒙是怎么死的?滨歌是怎么残废的?滨豪是怎么无缘无故失踪的?这些到现在都是一笔疑案,你放心!我一定查到底!”
“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儿子干的?”
“他十一岁当博物阁阁主,十八岁当水行堂漕部管事,二十岁当金行堂度支管事,二十五岁就做了木行堂堂主,二十八岁又做了火行堂主,三十二岁,当了三才楼右使兼水行堂堂主,还能怎样?”
王路杰一回头,“我儿子,哪里不如周默梁!他有降龙伏虎的大本事,怎么就低他一等了?”
陈长老两眉骤露浩然之气,“降龙伏虎,‘降龙须要志如天,伏虎心雄气似烟’。这降龙伏虎,降伏的是别人吗?先降伏自己的不正不道之心呐!默梁,默梁,卓宗仁给他起这个名字,就是对他最大的教育和期望!你儿子呢?”
陈长老极不愿说出口,却想到从前种种和目前种种,他决定今天就把事情解决了。
“反正,你们都觉得我儿不如周默梁。”
“他不是不如,是不配!”
“你!”
陈长老威严怒目,甩袖子就走到了高处的座位上,“我本来顾及你的颜面,不想说,可现在看来,我又错了,不该姑息啊!当年要不是我从火行堂路过,影画阁阁主风梅就被你家那个逆子糟蹋啦!简直是畜牲啊!”
“你!你血口喷人!”
王路杰登时朝后一趔趄,本以为他们都在排挤自己和儿子,现在却听到如此故事,他才知道,自己和儿子早已经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是顾及你们王家人的颜面,也是报答当年两位王长老对我的养育之恩呐!啊呀,现在看来,都是我的错!我没有好好带好御虚门,没有把你们父子领上正道,反而害了后辈人呐。默梁这孩子说要辞去门主之位,反省己过,是多么的有自知之明,唉……悔则晚矣……”
“哼哼!别假惺惺地装好人了,我才不吃你那套,现在,我就带我儿子走!”
陈长老一个回身,“想走?当我御虚门什么地方,该罚则罚,该重处则重处。”
“想的美!”
一纵身,那王路杰就要飞出三才楼。
可没到门前,陈长老一甩袖子,机关一开,门即刻闭上了。
王路杰飘然于空,回头道:“都说你陈灵素,有当年创门始祖陈澄的风范,我倒要看看,没有真本事,是如何这般沽名钓誉的!”
说罢影子一般闪到陈长老身前,一个‘推山掌’重重地打出,明明已发在陈长老身上,可他却一动不动。
忽的一低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你!你怎么不躲开!”
王路杰瞬间面红耳赤,他根本不会想到陈长老会让他发这么一掌,他虽对陈长老抱有怨恨,却不至于对他起杀心。然而此刻如此局面,王路杰两目一闭,“回不了头了,纵是在下错了,那就让天来决断吧。”
瞬时回身,又出了一掌“风云际会”。
“好!你不出招,那我就掀了这不公的三才楼!”
待他再要出一手“烈焰缠魔”去打毁三丈高的大石板铭文时,那陈长老一个回袖,一股清气如圆球一般从十方包裹而去。
那王路杰在里头劈、砸、推、顶,皆不能破其樊笼。
“这,这是什么功法!”
王路杰浑然不知。
“你不说你儿子可以降龙伏虎吗?怎么遇到真正的降龙伏虎,反而不认得了呢?”
“这……这就是‘降龙伏虎阴阳罩’?”
王路杰兀自拼命,陈长老却慢慢下了阶梯,“我之所以决定闭关六个月,除了助益童师弟和莫师弟的‘三才还真法’和‘五行众妙功’,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磨去你和吴师弟的‘丹外六合伏魔功’所带来的戾气,将内损减到最低。然奉真修道,贵在守中和,你的‘烈焰缠磨’虽霸道刚猛,却不得不损己元真,你不觉得自己的檀中穴和百会穴,忽有热胀忽有冷缩之感吗?”
“你又没练,怎么会知道?没有!”
一声怒吼,那王路杰使个两掌“拨云见日”,只打得“十方阴阳罩”内如大山崩塌一般。
可陈长老依旧怕他用力太猛,损其性命,一眼观顶,拂袖一出,直径约摸五十米的楼顶忽的亮光照射进来。
二十米高的三才楼建筑于造化峰内,此刻顶上巨石打开,陈长老两掌一叠,那“十方阴阳罩”忽的腾飞冲向顶峰,他也腾身追去。
就在那金光灿灿的大罩球直冲霄汉之际,方圆数十里的山林水涧,走兽飞禽,即被一层温温和和,融融暖暖的清气浸润得尽皆苏醒愉悦起来。
翔鸟翩翩飞起,鸣声穿林入英,只听得溪鱼翻花落溅,攀猿伴猴纵跃。十月的寒天里,造化峰如此清光融融,不愧是造化之仙峰奇岭。
“门主,快看,三才楼的顶上有一个光圈!”
御虚宫内数十人,御虚宫外数百人,七星阁,五行堂,各处御虚门院落,整个太乙山西峰绝顶,都朝三才楼造化峰望去。
“哇,师兄发飙啦!”
童长老一下跳出来,捂着嘴巴奔了出去。
莫长老拂袖边走边吩咐,“全都不要动,我等且去看看发生了什么,门主,这里还是交给你了。”
“是。”
门主一俯首,那莫长老就跟吴长老,还有楚长老,冯长老,腾身而奔三才楼而去。
“我爹!呵呵!你们这些人终于要对我和爹爹下手了……”
是的,王路杰是被收拾了,但却不是下手,因为陈长老的功力已经处在巅峰,只要不是昏聩,如今太乙山上那便是万众所归。
陈长老并没有让众位长老进入,而是将王路杰软禁起来,等待以后处置。目下更为重要的是如何统筹整个太乙山,然后派人去救那些该救之人。
这一日陈长老起床后,神清气爽,独自一人来到了“大崖颠”,大周天行完,身后便立了一人。
“怎么不说话?”
童长老近前笑道:“哎师兄,这几天山上这么安静,您是不是有大事要吩咐?”
回头陈长老便缓缓抬起了袖子,但见一股凉风朝童长老输去,他却笑得满脸得意,“多谢师兄,正好这些天缺这个。”
“师弟啊,事情终究是要了结的,你我都是出世之人,但眼下宋辽之间连年斗争,战争阴云始终笼罩着两边百姓,庙堂之事,我们管不了,但这江湖之事,道门恩怨,了结了,庙堂也自然如水流长,改让宗仁出山了。”
“师兄,你说的这些我都不懂,只要您吩咐我能干什么就行,至于和谁谁一起配合,悉听吩咐,宗仁是好久没出山了,几十年不见,不知道现在他在哪里。”
陈长老指着前面一座山,“师弟,明早你就去混元宫,山下有一棵大松树,只要你喊出一句‘大事将生,速救汝子’,就会有人出来见你,到时你就明白了。”
“哦,‘大事将生,速救汝子’,也不知救谁,总之有事做就行!”摸摸脑袋,“好嘞师兄,那我不打扰您了,准备去!”
“师弟!急什么?过来。”
陈长老叫住,“我要把一个人交给你,务必将本领传授给他!现在你看清这套功法,我只想传给他一个人。”
“是传给宗仁嘛?”
“到时你见了,就知道该传给谁。”
童长老瞪大眼睛,“师兄,这为难我了,哪有这种任务?不知道交给谁却……哎哎哎,慢点师兄。”
陈长老画太极一般,突然陈长老旋转起来,如同一个极速运转的陀螺,看似简单,童长老笑道:“师兄,这么简单,还要学啊,我也会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