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小音拿着医药单走过长长的走廊,直到接近尽头的位置才停下脚步。
病房门虚掩着,露出的缝隙不大,却足够看清里面的情况。
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周身气质矜贵又疏冷,就这样坐在病床旁边的矮凳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床上的人儿。
可惜病床上的人双目紧闭,看不到男人微微歪斜的领带,以及,因狂奔而有几缕松散出来的发丝。
男人将大手覆在女孩儿的额头上,以一种轻柔的,仿若对待易碎珍宝的力道。
她不敢再看下去,连忙收回目光,又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了些。
好在VIp病房的门都用料够好,并没有发出动静,惊动里面的人。
医药单开好,护士配药还需要一些时间,她索性就靠着墙等待起来。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小音盯着墙壁,思绪却控制不住。
在看到生生直播时明显不对劲的样子,她就第一时间切断了直播,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接起的时候,那边还在安慰她,说什么老毛病,吃点药就好了之类的话。
还没等她放下心来,一声闷响,随后,电话那边是怎么喊都没人回应的寂静。
她吓了一跳,立马急匆匆就往公寓楼赶,想去问安保室的周老头借备用钥匙,得到的回答却是。
25层以上的公寓,他这里没有备用钥匙,问钥匙在谁那里,也不肯告诉她。
人命关天的事情,小音的第一想法就是,找个开锁的来,先把人带去医院再说。
可周老头意外地倔强,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开锁的上去。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试着联系徐姐,好在徐姐听完前因后果,立刻安慰她别担心,她来解决。
这一安排,小音才明白过来。
急匆匆赶来的人,并不是徐姐,而是开着豪车,一身西装革履,无处不贵气的男人。
如果不是她曾在发布会上因人手不够被迫去帮忙,或许认不出来眼前的男人,正是公司那位向来低调,除非必要基本不露脸的大老板。
男人看到她时虽没有明显的表情,但步履生风,身上带着初夏夜疾行的微凉,冻得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一下。
等待电梯时连按键都有些急躁的动作,时不时抬头看楼层的下意识反应,还有,拿着备用钥匙开门时,手指微微地颤抖。
无一不在说明,面前这个男人,有多在意。
在意到连抱着烧到失去意识的生生从屋子里出来时,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硌疼她一样。
护士穿着平底鞋,推着配好药瓶的小车走过来,与她打了声招呼。
“林小姐的药已经配好了,现在就打上吧。”
小音点了点头,轻轻敲了几下厚重的隔音门板。
“笃笃笃——”
“进。”
低沉的男声隔着门板有些模糊,小音松了口气,推开门,示意护士小姐先进。
病床上的人纤细瘦弱,血管清晰,一针见血。
护士动作利落地将东西收拾好,推着车走远了。
看着吊瓶中缓慢下落的液体,还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男人。
她一阵头疼。
老板在这里,她一个打工人好意思先跑吗?
更何况,如果把生生一个人留在这里,让老板照顾...
安全吗?
“我守着生生就好,医生说了只是心因性发烧,跟情绪激动和压力大都有关系,等下烧退了就好了...”
男人目光沉冷地瞥了过来,带着些审视和打量。
她鼓起勇气接着说:“而且生生醒来要是看到你守在旁边,会不会更紧张...”
和生生接触的日子不多,但这个比她还小几岁的姑娘社恐又容易紧张的性子,还是清楚的。
就冲生生从来没和她说起过大老板这点,她就足以断定,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至少暂时不是。
果然,这次大老板垂眸思考了片刻,终于点头。
他有些恋恋不舍地又看了眼病床上缩成一小团的人,才放轻声音嘱咐。
“那你先守着,等她醒来也别急着走,等我过来,占用多少时间,到时候来找我,按双倍加班报。”
感情您老还打算再回来啊。
那她可不敢走了。
身世悲惨人美身弱的小可怜,遇到心思深沉老谋深算的霸总,难保不会演变成强取豪夺的戏码。
如果萧时夜知道她此时所向,大概只会说一句话。
“把你手机里的洋柿子小说卸了。”
小音摇头,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入党。
“不用!我来照顾她!等下我去扫个陪护床,等生生稳定下来再带她回公寓就行!”
萧时夜眯眼,总感觉小姑娘这个助理,有一种,很防备自己的样子。
算了,先回去换身衣服给小姑娘熬粥吧。
至于老爷子那边,下次再哄吧。
反正老宅还有凌云那小子在,他好好哄老爷子,自己好好照顾生生。
没毛病。
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边,他才又想起什么,加了一句。
“如果她醒了,问起来...”
“您放心!我不乱说!”
话被堵死,看着女助理十分不开窍的样子,萧时夜有些闷气堵在心口。
你倒是乱说啊!
算了,还是别乱说了。
等他来的时候自己编。
要不然,谁知道好不容易养得熟点儿的人,会不会又被打回原形。
萧时夜点了点头,大步流星离开病房。
......
头疼,喉咙也又干又痒。
好像被架在火炉子上炙烤过一样。
哦,好像确实算是烤过。
老毛病又犯了。
只是,她这是在公寓吗?
林生生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有些刺眼的洁白。
鼻尖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侧垂下来的输液管,无一不说明她所在的地方。
烧得糊涂时,模糊的记忆涌上脑海。
有小音焦急的呼喊声,拍门声。
还有过了好像很久之后,一道带了些冷冽气息的怀抱。
只是那时烧糊涂了,意识仍有尚存,可就行被关在木偶里的灵魂一样。
看不清,听不清,说不出来话。
那个人是谁?
是萧哥吗?
可他不是说,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吗?
“生生!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