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半个时辰。
海大富正准备出宫宣读圣旨,正巧迎面遇上淑妃娘娘。
“海公公,有件事请你帮忙。”
海大富急忙躬身道,“奴才不敢,娘娘有话但请吩咐,奴才万死不辞。”
淑妃娘娘莞尔一笑,“没那么严重,公公不是去许府宣读圣旨吗,正好本宫也有件东西,烦请公公带给许家主母。”
海大富愣了愣。
淑妃娘娘淡然说了几句话,海大富躬身离去。
淑妃娘娘看着海大富离去的背影,挑了挑眉头,自言自语道,“身为人母,连子女都容不下,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能放任。”
说完,转身进了御书房。
“淑妃?”
景帝见到萧淑妃,顿时脸色缓和了许多。
“陛下这是?”
御书房中,刘一刀满面严肃的候立一旁。
景帝握着萧淑妃的手,怒道,“淑妃有所不知,朕要对匈奴用兵,但国库吃紧。”
“于是朕便下令丽镜司彻查,发现有一大部分国库,都被朝中大臣私借了去。”
萧淑妃闻言凤眉紧蹙,“还有这等事情?那就催他们还钱就是了。”
“朕也是这么认为,可是……”
景帝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朕本以为,好借好还,再借不难,所以准备命人拿着账本去收钱,但是……”
“管账本的户部侍郎田汾,竟然莫名其妙暴毙家中,账本也无辜消失了。”
“什么?”
萧淑妃瞪大了眼睛,“这明明就是杀人灭口,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
景帝握紧了拳头,“朕本来打算命丽镜司去彻查此事,但一想又觉得不妥。”
“朝中大臣拉帮结派,互有勾连,丽镜司现有人员的手段,一是怕压制不住,再者朕也担心破不了此案,唉……”
景帝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好失败,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能为他排忧解难之人。
一旁的刘一刀脸色尴尬。
陛下说的这个人就是他了,案发之后,他立马带人侦查了现场,一无所获。
萧淑妃闻言眼睛一亮,“陛下,臣妾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不知陛下……”
“淑妃不必忌讳,快快说给朕听。”
都火烧眉毛了,景帝也没有了太多顾忌。
“陛下可还记得,前些时日,刘统领说过,许彻仅凭一眼就精准判断出了奸细,不如……”
“许彻?”
景帝闻言眼睛也是瞬间亮起。
对啊,怎么把这小子给忘了。
“刘一刀,那小子现在哪里?”
刘一刀急忙道,“回禀陛下,算算时辰,小诗仙应该就在许府的状元宴上吧?”
“状元宴?”
闻言的景帝眉头皱起。
朕的削官圣旨想必已经送到了吧?
景帝默默脑补了一下许景年接到圣旨时的画面,不由得一声冷哼,“活该,咎由自取。”
“淑妃,刘一刀,你们说,许景年现在应该是个什么表情?”
刘一刀哪儿敢置喙。
倒是萧淑妃,忿忿不平的道,“什么表情都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人同情。”
景帝点点头,“如果现在再传一道圣旨,而且是给他最看不起那个儿子的,会怎么样?”
“陛下?”
萧淑妃眼睛瞬间亮起。
景帝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没错,他许景年不是喜欢狗眼看人低吗,朕就要他悔不当初。”
“来人,拟旨!”
片刻之后,刘一刀捧着一道圣旨,快速朝着许府而去。
……
许府。
“冤枉啊海公公,我不是毒妇。”
海大富冷眼盯着林素云,冷声道,“是不是毒妇,不是咱家该管的事儿,咱家只为淑妃娘娘代为传达。”
意思很明显,你要是不服,尽管去找淑妃娘娘说理去。
但淑妃娘娘能怕她吗?
虽说这是家事,但却属于命妇范畴,命妇不检点,淑妃娘娘路见不平,合情合理,闹也没用。
此时的刘荣,脖子上青筋凸显。
有种吃了苍蝇被恶心到想吐吐不出来的感觉。
自己前脚刚刚表达了拉拢许家的意思,甚至将许家夸上了天,后脚就被父皇和淑妃娘娘狠狠地打了脸。
但如今,许彻身有父皇撑腰,他想要找许彻的晦气,不得不仔细掂量掂量了。
兰若此时的神情有些复杂。
今天看到的这一切,彻底颠覆了他对许家的认知。
她默默的看了一眼许彻,那瘦弱的身躯渐渐在脑海,与另一道身影重叠。
那道身影手握柴刀,只身对抗一大家子,只为保护自己的妹妹。
“那时候的他……该有多无助啊?”
兰若不禁鼻头发酸,愧疚的情绪油然而生。
“父皇英明,母妃英明!”
南宫激动的挥舞着拳头,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
兴奋之余,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许彻,“奇怪了,你是怎么被父皇和母妃知道的?”
许彻耸耸肩,表示谁我也很纳闷啊!
一场本该热热闹闹的状元宴,眼看着就要以这种方式结束,许景年脸色阴晴转换,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
“许彻,你这个逆子。”
“我管不了你,那只好请出家中族老,以家法从事,你这就和我回祠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俗话说。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既然今日之事不能以国法度之,那便以家法见分晓。
许景年把心一横,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不行!”
闻言的南宫率先反对,“本宫现在就要带本宫的男人走,看谁敢阻拦!”
许景年脸色一沉,躬身道,“公主殿下,这是微臣的家事,您一个外人插手,似乎不合情理吧?”
“皇妹,许大人说的是,即便是父皇在此,恐怕也不会允许你胡来吧。”
终于有了机会反击,刘荣果断出手。
南宫根本不吃这一套,正准备据理力争,兰若却皱着眉头拦住了她。
“不可。”
“许彻今日已经树敌众多,公主如果再强加干预,让他背上不孝的名声,以后想澄清就难了。”
“那怎么办?”
南宫急得跺脚。
兰若倒是很平静,“先静观其变吧,希望许彻吉人自有天相。”
现场,不少人的眼神都充斥着幸灾乐祸。
和太子殿下对峙,这小子有公主撑腰,有陛下撑腰,但如今许家动用了家法,外人无从插手。
许君陌和许白画闻言相互对视一眼,眼中莫名的兴奋。
曾几何时,他们也尝试过劝说,动用家法,将许彻赶出许家,但都被遭到拒绝。
这一次。
父亲竟然主动提起。
许彻啊许彻,再一次,看谁又能为你撑腰到最后,到头来,你还不是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