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我同你打个赌。”
看着木案上的桃花酥碎渣,许道然目光一转说道。
“哦?夫君要如何赌?”
江南烟转过头,表情淡淡道。
“你刚刚不是问我会不会作诗吗?”
“咱们就赌我这诗,是不是一首好诗,如何?”
许道然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道。
赌注他都想好了,只要江南烟对他有一丝不信任,他就敢借着这个机会让江南烟吃个哑巴亏,甚至可以一鼓作气,洗刷自己先前被压制的屈辱。
想到这,许道然不禁眼神火热,一脸期待的看着江南烟。
“那我赌夫君的诗是一首让所有人都为之称赞的好诗。”
江南烟不知又从哪里摸出一块比先前桃花酥略小的梨花酥,美眸又开始上下打量起梨花酥的平整度。
许道然的笑容一下定在脸上,僵硬道:“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因为你是我江南烟认定的夫君啊。”
“夫君肯定是最棒的。”
江南烟理所当然的说道,同时下手快、准、狠的将梨花酥又切成了六小块,递给许道然一块。
看着江南烟绝美的小脸,许道然愣住了。
他承认,当听到江南烟的话后,自己先前坚定的信念,在这一刻产生了动摇。
真的会有这样一个女子,会在自己需要的时候,不顾一切的站在自己身边,选择相信自己、支持自己吗?
错觉,肯定是错觉!
许道然狠狠地捏了自己大腿一下,疼的他瞬间龇牙咧嘴。
就好像蓝星上的某些人,看到女神对自己笑一下,就容易生出一种“女神喜欢我”的错觉,可殊不知女神心里,或许也在为自己不小心给了他们一个笑容而感到后悔。
这都是错觉!许道然,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
许道然提高警惕,不动声色的吃下一块江南烟递过的梨花酥,面色严肃。
...
不多时,黄雅雅重新站回高台上,笑容满面。
“各位,时间已到,有没有哪位公子或是小姐,自告奋勇想第一个站出来的?”
“我来!”
一个身穿青蓝长袍的男子率先站了起来。
在场毕竟世家子弟居多,从小便接受良好教育的他们,大多数还是具备一定的文学素养,此刻在黄雅雅的引导下,也是逐渐有人冒头。
但这作出来的诗嘛...
“好无聊!”
许道然哈欠连天,眼皮子开始上下打架。
无他,在经过蓝星优秀的教育以后,此刻的他听眼前几人作诗只感觉如同小儿嬉戏打闹一般,根本上不得台面。
“江南烟,都怪你喂我这么多吃的,害我现在犯困了!”
许道然将头趴在木案上,眯着眼睛看着江南烟。
嘶,别说,从这个角度看上去,感觉更好看了......
江南烟不语,只一味切着梨花酥。
许道然觉得没劲,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场内众人,正准备小憩一会。
忽然,一个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的男子站了起来。
“我来!”
随着他的起身,场内有认识他的世家子弟顿时发出了惊呼。
“是张凌!那个才华惊人,在浔阳楼内仅凭一首诗便震惊全场的寒门子弟!”
“一首诗?”
旁边有人不屑道:“我看他身边有几个跟他一样穿着寒酸的穷士子,这所谓才华惊人之名,不会是周围人吹捧出来的吧?”
“这...你说的也有道理,他这种身份能做出那样的诗,确实不太可能,指不定是从哪剽窃而来的。”
众人的议论传到张凌耳中,瞬间让他脸色一沉。
这些该死的贵族公子,竟敢如此小瞧我!
待会我张凌便让你们知晓,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我张凌,三岁识字,七岁学诗。”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彻全场,众人不由得安静下来。
“十二岁作诗无数,十五岁吟诗作对,不在话下。”
“奈何天意弄人,家庭突生变故。”
“后续念书费用,实在难以为继,我被逼无奈远离家乡,来到这繁华洛都,只为渴求一丝念书的机会。”
只见他声音真挚,富有感染力的道,“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不懈,不断努力,终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这诗,便是我想起自己经历,有感而发!”
说罢,他拿起手中宣纸,开始念起自己的诗。
语气平淡,但结合他先前所说,却别有一番滋味。
“寄语天涯客,轻寒底用愁。”
此诗一出,原本不看好张凌的人瞬间面色一变,一直在旁边摸鱼的陆、贾二老也是瞬间眼前一亮。
“不错!”
二老连连点头,显然,从这两句中他们便已感觉到了张凌的功力所在。
“春风来不远,只在屋东头。”
诗不长,但却如一块小石扔进了大湖里,瞬间激起千层浪花!
“好!”
二老皆面带笑容点评道:“前半句,写出了你漂泊异乡的不容易。”
“后半句,则是写出了你虽身处逆境,但春风到来之际,仍对未来有着希望和憧憬,不错!”
“若满分以十分计,此诗至少可得六分。”
张凌闻言心下一喜,脸上更是涌现感激之色:“谢二位前辈指点!”
“小子受益良多,必不敢忘!”
二老闻言也是满意的点头笑笑。
其余人面色各异,不过倒也没有引起太大骚动。
听到两个老头的话,许道然目光一动,扭头看向一旁。
“江南烟,我再同你打个赌如何?”
“哦?”
江南烟拿起一块金黄的梨花酥放入嘴中,美眸中涌现出一抹异色。
“夫君,你说。”
“就赌我手上这首诗的评分,如何?”
许道然轻轻一笑道。
“夫君,你自然是最棒的,我相信...”
“慢着!别给我来这套!”
许道然不满的道,“你就说你赌不赌吧?”
“好的夫君。”
看着许道然认真的样子,江南烟忽然淡淡一笑。
“夫君严肃的样子,感觉有点可爱呢。”
许道然嘴角一抽,选择性忽视了江南烟的话,正色道:“就赌我手上这首诗,我赌它在这两个老头嘴里至少有九分以上的评价!”
“如何?”
话音刚落,纵使是以江南烟淡然的性子,此刻脸上也不免涌现出一丝惊讶。而后美眸一动。
“不了。”
只见江南烟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道,“夫君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肯定已经给我挖好了坑,南烟还是不赌了。”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带演了。
许道然气的嘴角直抽抽,威胁道:“不行,你必须赌!”
江南烟闻言轻笑道:“那赌注得我来定,不然我不和夫君玩。”
看着江南烟脸上的笑容,许道然不由扶额苦笑道:“行行行,真是怕了你了!”
“那你说吧。不过先说好,如果太过分,我可不会答应!”
虽然明知道江南烟是在跟自己谈条件,但不知为何,自己却并不反感。
隐隐间,甚至还有股莫名的情绪在滋生。
江南烟闻言,表情重新恢复之前的淡然。
“如果这诗如夫君所说,在两位前辈口中有九分以上的得分,那南烟可以答应夫君一个要求。”
许道然闻言眼神瞪大,不可置信的追问道:“什么要求都行?”
江南烟点点头:“对的夫君。”
嘶!许道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也不由得变的火热起来。
【许道然的脑内小剧场】
【自己正坐在镇国公府外厅主位,一旁是穿着女仆制服,一脸委屈的江南烟。】
【江南烟,你去把毯子给本世子拿来,再给本世子上杯茶,最后给本世子暖完床后自觉回到自己的房间睡去!】
【许世子,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穿着性感女仆制服,一双雪白大腿裸露在外的江南烟闻言忍不住捂脸低泣:不让人家叫你夫君就算了,还要让人家做这等事!】
【自己则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江南烟,谁让你之前一副不得了的样子!本世子就喜欢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哈哈哈哈哈~】
叮!
许道然一个激灵,立马答应,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那如果我输了呢?”
许道然还是很谨慎的。
虽然他对蓝星先贤的智慧有着无条件的信任,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条件一样,如果夫君这首诗没能达到九分,那夫君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南烟一脸平静的说道。
许道然闻言呼吸一下变的急促。
镇国公府都已经是江南烟的了,关键是还合法,自己想诉苦都没地去!
也就是说,自己已经没什么好输的了!
倒不如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一枚筹码,足矣!
“好!江南烟,说话算数,谁翻脸不认账谁是小狗!”
许道然连忙说道,生怕江南烟会反悔一般,而后眸子中闪烁出一丝兴奋之色。
终于上当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容。
凭着自己这首诗的质量,他有绝对的自信,能达到九分以上的高分!
当然,他一向行事谨慎,所以在表面应承江南烟的同时,也给自己留下了一道后手。
如果江南烟耍诈,又或者是那两个老登在暗中给自己使绊子,那自己...便也只好使出一招朴实无华的招数。
以势压人。
...
诗会还在继续。
很快,在场擅长作诗的世家子弟都起身回答了一遍,但根据贾、陆二老的反应来看,目前来说,应该还没有出现一首足以让他们惊艳的诗。
“哎,想不到在场如此之多世家子弟,竟还不如一个寒门出身的张凌!”
陆老看向一旁的贾老,不禁摇了摇头。
“哎!当今国内形势动荡,诸多派系林立,大楚又正逢新皇登基,如此环境,怎教这帮心比天高的公子哥潜心念书?”
贾老苦笑道,“就是可怜我等,一大把年纪了,待会还要说一些违心之话,来吹捧那镇国公府的许世子。”
“听闻此子素来纨绔,声名狼藉,也不知待会做的诗如何?”
陆老冷笑一声:“他如果能做出诗还好,就怕做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出来!”
“贾兄,此言差矣!萧世子可叮嘱过我们,无论那许世子做得何等不堪入耳的陈词滥调,我等都得使劲夸赞!”
“哎!”
...
另一边,在场众人都做好准备,其中萧天若手下的势力都眼神火热,一堆拍马逢迎的话早已烂熟于心。
很显然,为了萧天若的叮嘱,他们都不惜拼上自己的脸面,只为搏一个大好前途!
唯独陈翔天面色低沉,同陈二眼神交流了一番,二人皆是点头,显然已做好挑刺的准备。
...
“江南烟,待会不如你来念吧!”
许道然看着手上的宣纸,似不在意的说道。
“好的夫君。”
江南烟一口答应,这倒让许道然有些不适应。
本来是想为难一下江南烟,想不到她竟然这么利索的就答应了。
一炷香之后。
黄雅雅将目光看向许道然,笑道:“许世子,看你表情自信满满,想必早已胸有成竹?”
“大家可是好奇的紧!”
“那是!”
许道然轻笑一声,看向一旁的江南烟。
江南烟轻轻拂去长裙上沾染的一些碎碎的酥渣,先是抬头瞥了黄雅雅一眼,而后才拿起木案上的宣纸轻声开口。
“应夫君要求,夫君的诗,由小女子来念。”
“诗名:清平调?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