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做官?还是官复原职!”
正在吃早膳的许道然听到太监的加急圣旨,嘴角狠狠一抽。
他才刚穿越来不久,刚打算在洛都城内大展一番拳脚,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当上官了?还是官复原职为万年县县尉?
他连忙在记忆里搜寻,而后面色一下变的不好看起来。
怪不得自己对此事没有印象,就依原主那能直接请一年假的懒惰性子,怎么可能会把这事放在心上?!
“什么,我要做官了!那不是说我有工资了?!”
与许道然反应截然不同的是,一旁的许天涯此刻满脸喜色,比自己给黄姑娘送早餐时还要开心。
“哇哈哈!”
“许贼!叫你克扣我的零花钱!”
“现在本世子有钱花了,看你这个老贼还能如何!”
待完全消化完这个消息后,许天涯一脚就踢翻了一旁的两张凳子,哈哈一笑,得意洋洋的指着许道然说道。
许道然闻言面无表情,“你知道你要做的是什么官吗?”
“嗯?”
许天涯一愣。
刚刚听到自己要做官的消息一时太激动,他还真没留意自己要做什么官。
“万年县副县尉。”
许天涯闻言不解的挠了挠头,“那不也是官吗?”
“那你猜猜万年县县尉是谁?”
许道然玩味的道。
许天涯闻言一个激灵,迅速扶好还带着两个热乎大脚印的凳子。
“兄长别愣着呀,继续吃饭,喝鸡汤呀!”
许天涯赔笑道,“看呐,这喝鸡汤多是一件美事呀!”
许道然嘴角一抽,狠狠瞪了许天涯一眼。
“恭喜夫君,当了官以后,可不要忘了小女子哟!”
江南烟笑着看向许道然打趣道。
许道然扭头,无语的看着她。
“对对对,哥,恭喜你啊!”
“照我说,陛下肯定是得知了老哥你昨晚那如同文曲星下凡的表现,所以龙颜大悦,想起咱苦命的两兄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哥你那些诗是咋想到的,我也想整两首去讨好...不对,是和黄姑娘共同品鉴一番。”
咚!
许道然没好气的敲了一下许天涯的头。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整天就知道裤裆里那点破事!”
教训完许天涯以后,许道然这才平复心情,淡淡道:“既然陛下下旨,那自然是要听旨的。”
“天涯,明天一早,你跟我准时到县衙报道吧。”
“那我家小姐呢?”
蝶儿的声音响起。
许道然扭头看着江南烟主仆俩,说道:“你们留下来看家。”
蝶儿闻言不满的扁起了嘴,倒是江南烟神色平静,淡淡道:“好的夫君。”
许道然眼皮子微微一跳。
怎么感觉,每次这句话一出,江南烟都不会乖乖听自己的话呢?
次日一早。
许道然乘着马车,同许天涯一同来到位于东半城亲仁坊内的万年县县衙。
看着在门口笑眯眯的江南烟,许道然叹了口气。
“来都来了,进去坐坐吧。”
“好的夫君。”
江南烟非常自然的走在穿上县尉官袍的许道然旁边,许天涯则在身后东张西望,好奇的观察着县衙。
“蝶儿呢?”
“蝶儿有些晕车,马车颠簸,我不忍心让她受苦。”
江南烟轻描淡写的道。
“那你不晕车?”
穿过一处大堂,许道然有些好奇的说道。
“晕。”
“那你为何还来?”
“看不见夫君,想得慌。”
江南烟理直气壮的说道。
一个小吏此时刚好经过听到了这句话,瞬间以一种惊为天人的目光看着许道然。
身为男人,许道然一下就读懂了那小吏的目光。
那是一种充满了羡慕的眼神。
“都是男人,为何差距这么大?”
看着小吏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许道然没好气的瞪了江南烟一眼,自顾自的走在前头。
“江南烟,这里可不是法外之地,本官警告你,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本官一定要治你的罪!”
江南烟闻言美眸眨了眨,紧紧跟在许道然身边。
不知道的人看了,指定会认为这是一对感情如胶似漆的恩爱小情侣。
“啧啧,还没我家茅房气派,真让人大失所望。”
许天涯在后头观察良久,撇撇嘴给出了一个评价后,也急忙跟上许道然的脚步。
“跟我一样帅的好兄长,等等我!”
县尉办事处。
“许世子,今日你们只需处理这一些事务便好。”
一名面目普通的中年人此刻正将一沓极薄的公文恭敬的放在许道然身前木案处。
“陈县令,倒不必如此客气!”
许道然苦笑一声道。
“好的世子!”
陈县令一个激灵,连忙点头。
许道然:......
“陈县令,怎么我身为县尉,要处理的公文就这么点吗?”
许道然皱着眉头翻了翻桌上的公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他感觉就算丢给许天涯,也只需不到半个时辰便能整理完毕。
“额...”
陈县令显然是没想到许道然会这样问,目光一转答道:“承蒙陛下圣恩,当今治下圣明,洛都城内更是极为太平...”
可陈县令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许道然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脸上有点尴尬。
“陈县令,别装了。”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本官不喜欢搞那些虚的。”
许道然往椅背上一躺懒懒道。
早在来到县衙之前他便向宁伯了解过,根据他的估计,一个县尉每天至少也有几个时辰的工作量。
如今陈县令却故意削减了他许多工作量,这背后分明是有人指使。
他一个县令,还没那么大的胆子敢从中刁难他。
眼见得许道然撕破了脸,陈县令也不再掩饰,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许世子,我知晓你贵为世子身份地位非凡。”
“但有些事,你还是不要掺和的为好。”
“毕竟有时候,表面意思意思就得了,没有人会去深究的。”
陈县令此话一出,许道然瞬间眉头一皱。
他知道洛都城的政治形势严峻,但他万万没想到,就是做个小小的县尉,都能遭到有心之人的为难。
是因为他身份地位特殊吗?
许道然眯起眼睛盯着陈县令,而后忽然一笑。
他从座位上起身,绕着陈县令缓缓踱着步子,“陈县令,你说的不错。”
陈县令闻言露出一个笑容。
“看来许世子还是...”
“但如果,本官非要掺和呢?”
陈县令一愣,而后表情一下变得难看,冷哼一声道:“如果许世子非要掺和,那恐怕就要得罪一些不该得罪的人了...”
“哦?”
许道然玩味一笑。
“本官可以将陈县令这句话理解为,你是在威胁我吗?”
“本官可不...”
陈县令下意识想要反驳。
下一刻。
许道然眼睛一眯,大喊一声:“许副县尉,送陈县令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去吧!”
“得嘞!”
许天涯早看陈县令不爽,一下站起将陈县令往外赶,甚至在他快出门时还“邦邦”给了他两个大脚印。
“你!”
陈县令看着官袍上的两个大白脚印一下气的面色通红。
“你什么你,再叫老子腿给你打断丢河里!”
许天涯眼睛瞪圆,身为二世祖,作威作福惯了的他还从来没有受过别人的气,此刻直接怒骂一声,吓得陈县令连忙灰溜溜的走了,生怕再挨许天涯两个大脚印子。
“夫君,你这样做,怕是会多得罪一些本不该得罪的人。”
一旁的江南烟等许道然处理完这件事后才轻声说道。
许道然闻言扭头看向江南烟那如星辰般动人的明眸,问道:“那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他的语气看似淡淡,但如果仔细听,不难发现其中有一丝紧张。
很明显,许道然对江南烟的这个回答并不像表面那般表现的那么平静。
“对,但也不对。”
江南烟摇了摇头。
许道然一愣。
“对,是因为这是夫君做的决定。”
“无论夫君做出什么选择,南烟都会永远站在夫君的身边。”
许道然闻言心里只觉一股暖流涌出,就连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掀起了一抹笑意。
“但是夫君做的,也有一点不对。”
可还没等许道然回答,江南烟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次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因为夫君在跟陈县令对峙的时候,没有带上南烟。”
许道然闻言哭笑不得,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这里可是官场,你能为本官做些什么?”
江南烟闻言柳眉一挑,而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夫君说的是,我出去一趟。”
“去吧,带上护卫,注意安全,快点回来。”
许道然心情大好,笑着吩咐了一句。
殊不知,明天的这个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看着江南烟离去的背影,许道然摇了摇头,正想开始处理公文,却忽然间瞥到一旁许天涯促狭的表情,老脸一红。
“夫君~~做的...也有一点...不对。”
许天涯挤眉弄眼,模仿着江南烟的腔调道,“嗯...空气里真是弥漫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说完他还故作嫌弃的扇了扇鼻子,气的许道然老脸紧接着一黑。
“这沓公文你来处理,如果有处理的不好,老子打你手板!”
...
夜晚,大楚皇宫。
楚皇正在处理着手头的政务,但当他看到一封精致的奏折时忽然一愣。
“奇怪,江家那丫头怎么忽然上了封奏折?”
他放下手中的御笔,目光中涌现出一丝追忆,靠在龙背上喃喃自语道:“说来这丫头也是命苦。”
“一出生父母就遭仇家追杀,被迫将女儿丢在冰天雪地,还好镇国公力排众议收养了她。”
“她的父母与朕乃多年好友,在朕的暗中支持下,二人虽然逃离危险,但却琐事缠身,只好委托当时还是太子的朕暗中照顾江家丫头。”
“江家于朕有恩,朕自当报答,但据金吾卫暗中汇报,江家似乎一直有派人暗中保护这丫头,但却不知道这丫头知不知晓此事...”
“自打镇国公数年前离世时告知了朕她的一些情况后,朕可许久未曾听闻她的消息了。”
想到这,楚皇有些好奇的查看起她递上来的奏折,而后威严的须眉猛然一蹙。
“陈县令...”
楚皇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而后眼神中涌现一丝寒意,“好像是定国公府的人吧,天子脚下也敢将手伸到同为三国公府手里的镇国公府吗?”
看着江南烟奏折上的请求,楚皇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唤来身旁的传话太监。
“唐伴伴,你去将圣旨回给江家那丫头,但此事不要让许家小子知道!”
“另外大理寺不是有几件未曾办理好的案件吗,拿去移交万年县丞,过几日朕要亲赴大堂,看看这许家小子如何办案!”
“遵旨!”
唐公公掐着嗓子,领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