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涂闻言浑身一震,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回陛下,老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说其实都有道理。”
“有些同僚认为许大人可以担任我礼部的员外郎,但有些同僚又认为许大人不可以担任我礼部的员外郎...”
胡涂老眼半睁,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但是许大人到底能不能担任我礼部的员外郎,这其实得问吏部,因为吏部是主管官员升迁的...”
“可是如果说到吏部,那老臣以为这又不只是吏部大人的事情,因为我大楚六部向来团结合作,彼此之间更要互相配合...”
说到激动处,胡涂甚至手舞足蹈,眼含热泪,“但如果说到互相配合,那还是得依靠陛下的英明决断,正所谓陛下德配天地,仁覆四海,对百姓更是爱民如子,睿智神武...”
在场所有人看着声泪俱下的胡涂,齐刷刷的陷入了沉默。
许道然一言不发,只是用惊为天人的眼光看着满脸热泪的胡涂。
楚皇嘴角不停抽搐,打断了胡涂的话头,“给朕住口!”
胡涂闻言心里一颤,索性一狠,两眼往外一撇,嘴角歪斜的抬起头,一丝透明涎液缓缓从嘴边流出。
“陛下,老臣不懂...”
“胡涂!”
楚皇看着胡涂的样子怒拍龙椅扶手道,“你要再拿你那一只用来站岗,一只用来放哨的眼睛来看着朕的话,朕今晚就让你在朕寝宫门口站一晚上的岗!”
胡涂猛地一激灵,眼见得陛下这都不肯放过自己,索性一把跪了下来,痛哭流涕的道,“陛下,老臣乃三朝元老,这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啊...”
胡涂的态度很明显,他不想在这件事上表露自己的立场。
楚皇无言,看着胡涂死活不肯表态的样子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行了,起来吧!”
楚皇无奈的招了招手。
他之所以想让许家小子担任这礼部员外郎,其实有两个原因。
其一,自然就是因为许家小子主动求官。
其二,则是他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自己在朝中到底有多少忠诚于自己的官员,可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表面上这些人是不同意许家小子升迁,实际上心里对他怕也是持着阳奉阴违的态度。
但他又不好动这些人。
一来手上没有证据,二来这些官员,不少都狼狈为奸,自己如果想动一个,立马就会跳出无数个来反对。
除非自己把他们杀得一干二净,全部换一批,但这显然不可能。
想到这,楚皇更郁闷了。
“罢了,谁惹出来的麻烦,让谁去解决吧,朕懒得理了!”
楚皇内心想道,随后看向许道然,“许卿,既然大家对你升迁一事的态度皆有所不同,那你便出来说两句吧!”
许道然闻言上前,正欲开口,却不料又跳出几个烦人的言官在那叽叽喳喳。
“与人为善嘛,不寒碜,挺好的...”
看着那些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的言官,许道然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同时打算等他们说完自己再一个个反驳。
一旁言官见许道然不出声,便越发肆无忌惮,其中甚至不乏有攻击许道然为人作风的。
”许大人虽然在万年县办了不少案子,但臣听闻这办案的手法似乎颇有些不伦不类,尤其是对白氏一案,未免太不光彩...”
“的确,此事臣也是这么认为。”
言官马无仁见到几位同僚如此开口,许道然却还是一脸笑容,心里下意识的以为他是畏惧了他们,不由得眼珠一转。
“许大人之前的事情大家都说过了,那我说什么好呢?”
“最好是一些能引起大家注意,但是却又不会彻底得罪许大人的话...”
马无仁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一件事!
他记得,许大人对自己的未婚妻,似乎一直都是直呼其名来着...
这是否意味着他们其实感情并不好,不过是貌合神离?
如此一来,自己如果用这件事来开口,不仅不会惹得许大人生气,还会因为同僚们都没说过,从而引起诸位大人的注意!
想到这,马无仁眼前一亮,以为功名利禄就在眼前,于是无比激动的开口道,“没错!”
“而且臣还听闻,许大人无论走到哪,身边总是带着自己的未婚妻,这成何体统?”
“要知道,我大楚上上下下所有大人,没有一个是像许大人这般的,所以我觉得许大人还是不担任这礼部员外郎的好...
马无仁还没说完,但又忽然似想起什么似的,自以为机智的开口补充道,“当然,这肯定不是许大人的问题,所以许大人最好还是管教一下自己的未婚妻,最好别让她误了正事。”
马无仁认为自己将话说的滴水不漏,切入点又别具心裁,内心不禁得意,扭头想看看许道然的反应。
可这不看还好,一看,他脸上的表情立马僵住,而后立马出现了一丝恐慌。
只见许道然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一般,衣袖都被攥的变了形,眼睛死死盯着马无仁。
感受马无仁的目光,许道然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脸上更是露出一个无比渗人的笑容。
“本官的家事,何时需要你一个言官来过问了?”
许道然的声音仿佛是从嗓子眼里如同咆哮一般挤出来的,一下让在场所有官员全部安静下来。
楚皇见状不由对马无仁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楚皇却清楚得很。
当时在万年县公堂上,这两人眉来眼去,眼神彼此交融的如同要拉丝一般,私下里感情更是别提有多好了。
结果你现在竟然敢在所有人面前说许家小子心上人的不是,你小子真有罪受咯!
同情马无仁的同时,楚皇又不免有些好奇,以往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许家小子,这次又会出什么招来治这马无仁?
许道然的面色极为难看,心中更是压抑着一股滔天的怒火。
起床没有看到江南烟,还要早起上早朝就已经让他有些不爽。
结果来到以后又被硬控在原地许久,听着别人吐槽自己种种不是。
这也就算了,他自认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只要是针对自己本身的指责,他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可他唯独不能容忍的一点,那就是有人在自己面前说江南烟的坏话!
看着马无仁有些惊慌的脸色,许道然对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随后不再看他,而是站出来对楚皇行了一礼。
“陛下,臣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