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本不愿意和林勇过多纠缠,可是心里想着也得多一重保障,随即叫人放开了林勇:“好啊,倒叫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医。”
得到了松绑,林勇心里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皇上既然叫他去把脉,意味着他也没有彻底相信那位神医。
林勇这次诊脉更加恭敬,全程都是跪着,弯着腰。
他也说不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皇上的身体好得太快了。
林勇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皇上,小民感觉得到皇上的龙体有着微妙的变化。”
“那是自然,神医在给朕好好调养。”
“可是他的药效要慢些,如果皇上再给小民一次机会,小民定会叫皇上龙体康健更胜从前。”林勇磕了个头,表示对皇帝的忠心。
皇上半信半疑:“当真?”
他以为神医的本事就已经很厉害了,可是林勇抓住了他的七寸,他想更快地恢复到年轻的身体。
林勇微微笑了笑:“小民敢说,那就是有这个把握。”
皇上若有所思地盯着林勇,不知在想什么。
与此同时,明贵妃宫中上下气氛都不是很好。
都到了深夜,明贵妃仍旧未曾睡着,在院子里布置了张躺椅,摇着看月亮。
侍女将人都打发走了,端上来些山楂糕:“娘娘,您这几日胃口越发不好了,奴婢做了些开胃的糕点,您好歹吃些吧。”
这几日,明贵妃脸颊有些凹陷,瘦了不少。
侍女虽然害怕明贵妃,但再怎么说也是心疼她的。
明贵妃唉声叹气:“华贵妃的胎眼看着是要坐稳了,本宫的胃口能好么?”
华贵妃要是把孩子生下来了,她手里多一个皇子或者公主,对她都是不利的。
原来是这样。
侍女尝试着安抚:“您也不必忧心,您膝下的哪个孩子不比个未出生的孩子有出息。”
三皇子已经长大了,哪怕华贵妃腹中是皇子,皇上喜爱华贵妃的儿子,要成大气候也得些时日。
这些事情,明贵妃不是没有思考过。
她摇摇头,否认了侍女的说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多少朝代的皇帝宠爱幼子,不顾朝中的人反对,也非要将万里河山拱手让给幼子。
还是防备着些好。
侍女听了,附在明贵妃耳边:“那我们要不要做些手脚,叫那孩子无声无息地离开?”
“你以为本宫不想么,自从本宫的猫儿冲撞了她,她去哪里都会提前察看,怎么下手?”
华贵妃去御花园那次她就发现了,周边不仅有四五个侍女,就连鞋子都换成了不带流苏的款式,生怕自己被绊倒。
侍女想了想,给明贵妃指了个新的方向:“娘娘,奴婢听闻,给华贵妃诊过脉的那个神医又进宫了。”
“那人根基不深,又有云游四方的本事,若能为娘娘所用……”
明贵妃眼前一亮,将脑袋偏到了侍女那边。
她笑了,伸出扇子轻轻地敲了下侍女的手:“数你最机灵了。”
一个没有根基的人,收买起来,或许会容易些。
陆含璧不知道明贵妃想着收买她的事情,她倒是真的和明贵妃心有灵犀在想着彼此。
前一世,她的死亡与明贵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其次就是她的父皇,剩余的陆含璧实在想不起。
不管怎样,害了她的人,这一世,陆含璧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第二天一早,陆含璧早早地起来开始研究药方。
十分投入时,陆含璧听得身后有一道温柔的声音:“神医神出鬼没,果然厉害。”
回过头去,只见明贵妃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斗篷,帽子深深地遮住脸,连那华贵的罗裙也遮掩了下来,怀里抱着个小箱子。
陆含璧放下手中的药材行礼,扯了扯嘴角:“那也比不上明贵妃脚下无声,吓人无形。”
这句话一石二鸟,不光说了今天她的突然造访,也暗指那一次华贵妃受到冲撞是因为她。
明贵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神医,并不在意,放下箱子自顾自坐在石椅上:“听闻神医医术高明,本宫身子近来欠安,还烦请神医为本宫诊治一下。”
人都已经来了,陆含璧不可能将人撵出去。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身居贵妃之位,是身为神医的陆含璧惹不起的。
既如此,陆含璧选择既来之则安之:“明贵妃请坐。”
诊完麦,陆含璧收起了手帕:“明贵妃脉象平和,并无任何问题,是否是自己想太多?”
明贵妃意有所指地说道:“是么,那为何人人都能怀有帝裔,本宫的肚子却没有消息呢?”
闻言,陆含璧抬起眼看明贵妃。
这就算把华贵妃的身份挑明了。
陆含璧不知她这是何意,但也有了戒备。
她站得离明贵妃远了些,实事求是说:“娘娘,这左右就是皇上去不去您宫里的事情,不是臣能为也。”
话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为何听起来就像是在阴阳明贵妃不受皇上宠爱了呢?
在宫里熏陶了那么久的明贵妃如何感觉不出来,她半眯着眼:“神医是在暗讽本宫失宠了吗?”
“小民不敢,小民希望娘娘能盛宠一生。”
事实上,谁没有容颜老去的一天呢?
宫中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不会盛宠一辈子的。
“罢了,本宫只想问神医一句,神医觉得,本宫不喜欢的孩子,还有降生的必要吗?”
她知道神医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打开天窗说亮话,明贵妃能省下不少力气。
陆含璧下意识皱眉,她知道明贵妃这么说那就是指向了华贵妃腹中之子。
陆含璧假装听不懂:“娘娘此话怎讲?”
不等陆含璧反应,明贵妃将石桌上的那个小箱子掀开盖子来。
别看箱子小,可是挖空了箱子的壁,整整装了一箱子的珠宝首饰,且每一件单拎出来都是价值连城。
陆含璧已然明白过来,但还是开口问:“娘娘这是何意?”
明贵妃站起身,重新将箱子合上,亲手把箱子奉给陆含璧。
她笑着:“神医医术高明,怎的连本宫的心意都猜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