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在中午时去了太后宫中,而明贵妃则是去了皇上那里献上自己亲手做的糕点。
谁知一番心意竟然跑空了,她怎么会轻易放弃这个机会,转头带着糕点去了太后那里。
还没进去呢,就在外头听见了里头混杂的笑声。
不止一个女人。
明贵妃面容瞬间冷了下来,偏偏还非得装作一副温柔的模样上前叫嬷嬷通传。
里头的人听了明贵妃来了,除了皇上以外,都不是特别高兴。
太后顾及着宫中和谐,叫人进来了。
陆含璧和华贵妃相视一秒,同时瘪了瘪嘴巴。
明贵妃款款而来,亲自端着一盘糕点献上,陆含璧一看这架势,迅速往旁边撤了撤。
明贵妃柔声说:“太后,臣妾不知道您这里这么多人,备得少了,是臣妾的罪过。”
“你有心了。”
太后或许看穿了明贵妃的那点儿心思,也或许没看穿,她没有对明贵妃有任何不对的态度。
反倒是华贵妃,看着明贵妃那个矫揉造作的样子,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儿。
她哼了一声,心直口快的毛病又犯了。
“姐姐近日来不是忙得跳脚吗,怎的有时间来看太后了?”
当着众人的面儿,华贵妃直接骂了出来。
明贵妃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太后了,现在又装作孝敬拿了一盘糕点,谁知道是为什么而来的。
这话一出,明贵妃脸上的笑容凝滞住了,冷脸不对,不冷脸也不对。
她看了看太后,太后和皇上同时拿起茶杯,根本没有要管的意图。
陆含璧则是一早挪到了华贵妃身边,她们两个人就是一伙儿的。
既然没有人管,明贵妃自己会为自己讨公道。
她继续笑着,可语气稍显冷淡:“妹妹到底是怀有皇家血脉,说话做事也得注意些了。”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这段时间以来,你来过太后宫里几趟?”华贵妃被激怒,直接一巴掌拍在了塌边,砸得手都红了。
陆含璧皱眉,轻轻咳了一声。
“你……”
明贵妃还没说话,便被太后打断:“好了!”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下来。
“闹什么?要是到了哀家这里就是闹,那不如都不来好了!”太后神色严肃,和方才完全像是两个人。
众人纷纷下跪,势头全部被搓磨了。
“明贵妃,你和华贵妃都退下吧,哀家同皇帝和含璧说说话。”太后盯着明贵妃看,话是针对她的。
明贵妃咬着下唇,不情不愿地说道:“臣妾知错,谢太后教诲,会在宫中好好思过。”
不久后,皇上也看出来太后心里不高兴,赶紧借口有走着没有批阅完,离开了。
兜兜转转又是只剩下陆含璧和华贵妃在。
经过刚才的闹剧,华贵妃收敛了些。
可是太后没忘了方才华贵妃的气势是如何嚣张的。
“你这说话不经脑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太后叹了口气,真是恨铁不成钢。
若是皇上日后记起来,华贵妃才是那个挑事儿的人,她的宠爱还能长久么?!
“太后,您知道臣妾并无恶意,就是气不过!”华贵妃低着头,虽是不服明贵妃,但也乖乖听训。
“气不过也得忍!”太后拍了两下榻上桌子,“你知不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陆含璧坐在一旁,安安静静,也觉得太后说得很对。
太后突然间指了指陆含璧:“含璧,你来说说,哀家是何意。”
华贵妃抬眼,眼里尽是不服,陆含璧被点名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分析。
“华贵妃娘娘怀着孩子,本就是众矢之的,要是有什么错处,只怕……这孩子活不长久。”
闻言,华贵妃愣住了。
这一番言论说到了太后心坎儿上,她皱眉盯着华贵妃:“听听,你好好琢磨琢磨,别再给孩子徒增危险了!”
明明是劝谏华贵妃,叫她韬光养晦的话。
到了华贵妃这里,她听见的就只有有人会害自己的孩子。
斟酌了半天,华贵妃郑重其事地行礼:“太后放心,臣妾一定会护好这个孩子,不叫任何人害了这孩子,臣妾愿为这孩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华贵妃就走了。
留下了无奈的太后和一脸懵然的陆含璧。
“这孩子啊,真不叫人省心。”太后摇了摇头。
在宫中这样子尔虞我诈的地方,性子太过于直爽,那是会出大问题的!
陆含璧站起身来,伸出手给太后顺了顺心口:“您别担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太后顺势握住陆含璧的手:“哀家就是怕以后都没有儿孙了!”
陆含璧一怔,或许太后已经是知道明贵妃并非看上去那般温婉贤淑,在提点她们呢。
可是现在还不能露出来,敌在暗,我在明,再表明态度就是死路一条。
“您还有我啊。”陆含璧亲昵地握住太后的手,笑了。
“也就只有你了。”太后叹口气,眼神温柔了些。
觐见了太后后,陆含璧在府里一连休息了好几日,脸上的粗糙和神态上的疲倦全消了。
就在此时,皇上下了旨意,叫她去参加萧栩的庆功宴。
这是萧栩的大日子,陆含璧自然会去,还会盛装出席。
露凝专门为陆含璧挑了一身嫣红色绣着芍药花儿的外袍,里头搭着墨绿色的褶裙,看起来她整个人也似开得艳丽的花朵似的。
到了宴席之上,陆含璧泰然自若地接受所有人投射过来的目光。
其中,也有萧栩的。
她礼仪周全,浑身贵气,下跪之时带着皇家独有的气质:“参见父皇,儿臣特来恭贺父皇赢得边疆一战,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含璧说的好,朕许你坐到朕的身边来。”
于是,陆含璧的桌子被摆在了皇上旁边,上面的菜式也跟着换成了更高档的。
陆含璧坐定,才发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地望过来,带着不怀好意。
她看过去,居然是林勇。
看来,那一次林勇的确是获得了父皇的赦免,还准许他坐在三皇兄身边。
陆含璧不着痕迹地喝下一口茶,下了定论:此人定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