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怡慌忙站起身想要解释:“宁宁,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宁眼眶彻底红了:“那是怎样?”
林婉怡看着她,张了张唇,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周清辞也不禁回想起三年多前,温宁拿着650分的模拟考成绩单,小心翼翼问他这个成绩还可以吗,因为周家几兄弟在学习上都极有天赋,分数没下过七百,再加上雅雅崴脚,他急着送她去医院,随口说一句差劲。
那时,温宁也像现在这样眼泪濡湿睫毛,红了眼眶。
周清辞心有愧疚:“雅雅顶替你学籍的事,是我走的门道,你要怪就怪我吧。”
周雅雅看着这一幕,眼底神情愈发阴冷。
原以为经过三年前的事,周家已经彻底放弃了温宁。
没想到周清辞居然会把她带回来,现在一说起通知书的事,还都心疼起温宁来了。
看来,还是她太小看血缘的力量了。
想到这儿,周雅捂着胸口站起身。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向学校承认错误,申请退学。”
“胡闹,A大这样的顶尖学府,也是你说不上就不上的?”周东海道。
周清宴也赶紧附和:“对啊雅雅,你都努力了那么久,怎么能她一回来,就把一切都抢走呢?”
她努力?
我抢走?
这话未免过于荒谬。
但对于周家人的偏心,温宁早就不在意,压根没有理周清宴疯狗似的叫嚣。
她只是转头看着周东海和林婉怡。
“那是我没日没夜苦学,一笔一划考出来的成绩。”
“你们手眼通天,让周雅雅坐享其成。她是需要你们心疼的女儿,我就不是了吗?”
林婉怡愧疚得浑身发抖,“不,不,你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啊,妈妈怎么会不心疼你。”
周东海也叹口气:“可事情已经发生三年了,爸知道你心里委屈,除了A大,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我会满足你。”
得到这句承诺,温宁攥得发白的拳头微不可察放松些许。
A大录取通知书,她早就知道要不回来,也并不失望。
之所以揪着不放,是要周家人对此心生愧疚,好满足她的要求。
她也想过要一笔钱,展翅高飞,彻底远离周家这座泥潭,但周东海不可能允许她这么做!
而且看到哥哥残疾的双腿,她怎么能一个人离开?
半晌,温宁抬起眼睛,声音坚定道,“办理高三学籍,我要重新参加高考。”
话音落下,空气陡然安静。
半晌,传出一声不屑嗤笑。
“哎呦,你可真是个大聪明,现在距离高考满打满算三个月,你想用这点时间考个大专给周家丢人?”
“老二,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妹妹。”林婉怡训斥完也忍不住道,“宁宁,妈妈名下还有几间商铺,都留给你吃租金,没必要重新考试了。”
“是呀,姐姐躺着赚钱多好呀。”周雅雅温柔体贴地劝慰,“而且,以姐姐现在的年纪重读高三,恐怕会被人说闲话。”
不提还好,一提,温宁心中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我被说的闲话还少吗?”
整个高三,为了不给周家丢人,也为了能让家人看到她的长处,她一心埋头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
但当她回过头来,周围都是对她的指指点点,心机女,抄袭狗,绿茶婊,贱小三......
周雅雅眼底愉悦一闪而过,嘴上却是轻声抽泣,“姐姐对不起,都怪我。”
“雅雅,你给她道什么歉,该她给你道!”周清宴瞪着温宁,大声维护。
温宁懒得和他们做这些口舌之争,“我不去学校复习,帮我租间公寓,聘请各学科老师,我自己学。”
这一点,是温宁早就考虑好的。
距离高考还有三个月,这个时间再去学校,无论如何都跟不上大部队的进度。
想要最大程度做好复习,只能聘请老师一对一辅导。
温宁淡声开口,“我要的补偿就这些,能给吗?”
周东海对上温宁黑漆漆的眸子,总觉得她身上有哪里不一样。
但细细一想,跟之前也并没什么不同。
现在最应该趁着他心怀愧疚,索要金钱股份,而不是假清高,要什么重新高考。
乡下长大的,眼皮子浅,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周东海目光中满是冷冰冰的嫌弃,沉声开口,“好,都答应你。”
林婉怡忽然开口,“不行,让宁宁一个人住外面我不放心,还是待在家里住。”
温宁眼睫微颤,刚要开口,又听林婉怡小声嘟囔,“刚出院就在外面住,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温宁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弧度。
周东海思索片刻,改口道,“你妈说得对,就在家里住,老大,你给她办理学籍,老二你去联系辅导老师。”
周清辞沉声答应。
周清宴也蛮不情愿哼了声,倒是周雅雅抱着周东海的胳膊软声撒娇,“爸爸,我也可以帮姐姐找老师的。”
周东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那你也帮她找。”
周雅雅甜甜笑了笑,眼尾得意瞥向温宁。
但温宁压根就没看他们,目的达到,她没空在这儿浪费时间。
林婉怡叫住她,“宁宁,妈妈好久没见你,陪妈妈说会儿话好不好?”
“我回房间学习。”
说着,脚步未停。
她的时间很紧,没空浪费在无聊的事情上。
出了主宅,她径直往庄园最南侧的独栋别墅走去,那是周清鹤的居所。
她要赶紧开始复习,但原先的课本练习册之类的全都被丢了,她想让哥哥帮忙买几本资料书。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男音。
“温宁。”
温宁脚步一顿,随即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看到那张俊美熟悉的面庞,温宁心底一阵刺痛,很快,移开眼眸,淡声问道,“沈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