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姜绾从堂屋出来,姜家已经完全被搬空了,就算风从这里经过,也带不走一粒米!
姜绾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阴了那么久的天空,今天晚上,居然有半个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了。
莹白光亮,就好像闪闪发光的美玉,那皎洁的光,把旁边的云都照得通透了。
淡淡的月色,笼罩着这个没有一丝温度的院子。
姜绾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从前世到今生的浊气,她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肩上的沉重好像松了一点。
在这样的月色下,姜绾忽然生出了一点点类似于孩子的促狭。
她把空间里的,从陆家带来的柴火放了出来。
“哗啦啦”
柴火在姜家的院子里堆了一堆。
这些柴火,反正她以后跑路用不到的,扔在这里,说不定还能挑拨一下陆、姜两家的关系。
姜绾慢悠悠地出了丰泽村,就着月光,沿着稻田之间的小道,一路往南走。
这时候,陆家的人都忙着把陆子恒送到医院。
也没人出来找姜绾。
姜绾就那么不受打扰得一个人慢悠悠走着,一直到新世界桥。
那是横在丰泽村和邻村之间的一座石拱桥。
姜绾坐在上面休息一会儿。
冬春之交的夜里,风是很冷的,姜绾在空间里找出一件适合她穿的棉袄套上,又找出一条围巾围上,一双手套大概是陆紫梅的,她套在手上,暖和了许多。
刚才她在陆家和姜家大闹了一场,这会儿肚子也有点饿了,不过好在这几天陆家和姜家一直在办喜事,家里吃的东西很多,陆家要出风头,办的吃食大部分是硬菜,红烧肉,鲫鱼、烤鸡等等,姜绾刚刚扫荡的时候,把这些吃食都卷来了。
姜绾就在空间里找了找,找出几个包子,又拿出一盘烤鸡,拎出一个热水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那那么坐在月光下,慢慢吃了。
味道不错。
白吃东西,就感觉特别好吃。
尤其还是吃的陆家和姜家的。
吃完,姜绾浑身舒服了很多。
另外一边,姜家人回家了。
“陆家是遭报应了吗?居然一家的东西被搬空了,什么都没剩下。”
姜福厚摸着后脑勺,嘀嘀咕咕说着,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姜宝珠扶着汪梨娟走进院子,看到敞开的堂屋,姜宝珠揉了揉眼睛,只见堂屋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阵又一阵风呼啦啦吹过去。
“妈!堂屋怎么空了?”
姜宝珠眼睛睁大,飞快往堂屋跑。
汪梨娟也踉踉跄跄跑进去。
空了,什么都没有了,八仙桌,太师椅,条凳,筛子,农具,什么都没有了!
“啊!”汪梨娟发出一声尖叫。“姜福厚!姜福厚!”
刚还在说陆家的东西被搬空了,结果一回来,他们家的东西也全都被搬空了!
姜宝珠吓得飞跑进自己屋中,只见自己屋子里也是空的,坏了一只脚的床,桌子,凳子,被子,衣服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马上跑到院子里,“爸爸!妈妈!没了!”
姜宝华奇道:“谁没了?”
爸爸妈妈不是好好的吗?妈妈在堂屋里呐喊。
爸爸刚刚从他眼前走过去。
“我屋子里的东西没有了,被人搬空了!啊?怎么会这样?”
姜宝珠使劲砸自己脑袋,觉得自己在做梦。
姜宝华将信将疑回到自己房间,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惊呆了,桌子,床铺什么都没有了,床铺下面一个坑已经被翻出来了,里面空空荡荡,他妈给他藏的一万两千块钱,说是给他以后盖新房子用的,一毛都不剩。
“没有了?没有了!”
姜宝华发疯似地去挖土,在土里面找来找去,什么都没找到。
姜宝珠已经飞跑到堂屋,“妈妈,爸爸!没了,我的房间和哥哥的房间什么都没了!”
汪梨娟心里一个咯噔,转身上楼,发现楼上也空了,米缸,啊!米缸都没了,藏在米缸里面的钱也肯定没有了。
姜福厚跑到自己房间,去找床下面稻草里藏的五千块,那是老婆答应给他留着的买酒喝的钱。
可进门一看傻眼了,连床都没有了。
姜家什么都没有了。
“啊~~啊~~~!”
半夜里,姜家传出杀猪一样的嚎叫,男声女声,此起彼伏,男的雄厚,女的尖锐,一样都是十分凄惨,比杀猪还要惨。
姜绾吃饱了,站起来接着往前走。
从半夜一直走到天亮,终于走到双溪镇。
她看到双溪镇上的招待所,但她也不敢住进去。
因为双溪镇离丰泽村不是太远,镇上也有许多人跟丰泽村的人是熟悉的,其中就有可能陆家或者姜家的熟人,把她的消息传递回去。
所以,姜绾继续走。
直到田野里面,她看看没什么人,找到一个荒芜的亭子。
姜绾钻进亭子,从空间里拿出一条姜宝珠用过的破棉被,展开了垫在地上,又拿出一条陆家搜刮来的崭新棉被,盖在自己的身上,她靠坐在亭子的墙边,打算睡一会儿。
而此时此刻,姜家一家人嗓子都快嘶嚎哑了。
村里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靠,真的全都没有了。”
他们在姜家跑上跑下,四处观摩。
“什么都没剩,连谷仓都搬走了。”
“这谁干的啊?太缺德了。”
“我觉得不是缺德,我觉得是搬东西的人太厉害了,牛掰啊,能搬那么多东西。绝对是个人才!”
“呵呵,是吗,我怎么觉得是天收呢?”
汪梨娟躺在地上打滚,痛苦,她痛苦了,她死了算了!
“报警,快去报警!”
别的东西不说,就光钱的损失就有三万三千多啊!
这么多钱没有了。
姜福厚气得捶墙壁发疯。
“是姜绾,肯定是姜绾拿的,让警察把她抓起来!”
姜宝华已经完全傻了,嘴巴一扯,发出对父母的嘲讽,“绾妹一个人能搬走家里这么多东西,你觉得可能吗?警察会信吗?”
姜宝珠一头顶在姜宝华肚皮上,“我不管,我不管,就是姜绾拿的!她就是狐狸精,她就是苏妲己!”
这会儿,他们口中“苏妲己”,姜绾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
睡得很舒坦,此生从未有过的舒坦。
可能加上上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舒坦地睡觉过。
她总算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果然,自己受的气,是要自己反抗才能要回来。
从今天起,姜绾再也不能当受气包,相反要让别人受气!
她要过得开心,要让欺负她的人不开心。
姜绾睡到快傍晚才醒了,眼睛睁开,听到一些人声。
姜绾起来,慢悠悠收了被子,从亭子出来,看到几个荷锄头的老农从前面田埂过去了。
“哇,你听说了吗,丰泽村出了件大新闻,一个晚上,两家所有的东西都被偷光了,每家只剩下一张床。”
“新郎被打得鼻青脸肿,娘都认不出来。新娘子不见了。”
姜绾笑了。
亭子边的石头上停着一只小鸟,叽叽喳喳叫着。
姜绾走到小河边洗了洗脸,又拿出梳子把长长的头发梳直,上边半部分头发扎了个丸子头。
她到底是经历过一世的人,知道后来会流行什么发型。
但是现在的自己真年轻啊。
姜绾看着水中的倒影,小小的一张瓜子脸连同天上的云影一起在小溪的清水中荡漾着,乌发顺直,皮肤雪白,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年轻又满是朝气。
这是她自己。
她欣喜地想。
姜绾从空间里拿出一些包子就着一碗小炒肉吃了。
那放在空间里的食物,经久不变,就跟放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连温度,都还带着当时的余温。
从热水瓶里倒出来的水,依然会在杯子里闹着热气。
接下去的几天,姜绾一直避开人群走走停停,反正她空间里有被子,有衣服,有食物,倒也难不倒她的。
而此时此刻,被搬得精光的姜家和陆家坐在了一起。
“那么多东西,不可能是姜绾做的呀。”
“不管是不是她,反正现在她跑了,不是她也得按在她头上!”
汪梨娟咬牙切齿地说。
这真不像是亲生母亲会说出来的话。
陆子恒躺在病床上,目光幽幽,当初他选中了姜绾,也是看中这一点,姜绾在姜家并不受宠,跟个小丫头似的,什么活都让她干,什么苦都让她吃。万一婚后出了什么事情,姜家父母是不会为她出头的。换句话说,就是好拿捏。
但他没有想到,从结婚那天开始,姜绾忽然跟变了一个人一眼,而且还搭上了傅君寒这条船。
姜宝珠说:“对,就是姜绾做的!”
她从小就看姜绾不顺眼,明明是双胞胎,可姜绾长得好看,人见了都喜欢,她却跟泥捏的一样。积怨已久,姜绾又跟她看中的傅团长订了婚,这就是深仇大恨。
“我们可以找道士,道士不是都说她是苏妲己附体吗?那就让道士跟大家说,是她把我们的东西都变没了,让村里的人都怕她!”
姜宝华有点傻眼道:“可道士那都是迷信------”
陆子恒嘴巴扯了扯,眸中暗光,“绾妹不嫁给我可以,不过我们陆家的一万两千块钱,你们得还给我。”
姜福厚一听就急了,他们家的钱全丢了,到哪里去还一万两千,把他卖了都还不起!
姜福厚一巴掌拍在姜宝华头顶,“你傻啊!现在是我们丢了那么多东西好嘛!你管他是不是迷信,总而言之,现在东西丢了,总得让她负起责任。”
反正每次家里有点什么事,都是姜绾背锅,又不是第一次了!
汪梨娟也着急得很,“对,就是姜绾做的,就按宝珠说得那么办。我们村这么多人呢,我就不信姜绾能跑到哪里去。”
陆子恒脸上微不可察地划过一抹阴鸷,“不管东西是怎么丢的,反正我身上的伤是绾妹打的,我已经报警了。”
陆子恒身上的伤都不是姜绾打的,姜绾顶多也就是在他头顶撒了一泡尿。
陆子恒抹了一把脸,叹了一口气,道:“至于你们要不要报警,绾妹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自己看着吧。”
姜福厚和汪梨娟从医院出来,两个人都慌急得不得了,带着一双儿女直奔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