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们,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能把手伸到北莽,还能跟天机阁搅和在一起?”徐凤哲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天机阁费尽心机收集九鼎碎片,妄图颠覆天下。你说,这背后要是没有个大金主支持,他们哪来那么多人手和资源?”
徐凤年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天机阁……是受离阳皇室指使,或者说,至少与他们有勾结?”
“八九不离十。”徐凤哲放下茶杯,站起身,踱到窗边,“天机阁需要资源和庇护,离阳那位皇帝,则需要一把足够锋利、又能随时丢弃的刀,来搅乱天下,顺便……削弱我们北凉。”
这个推测,让徐凤年心头一寒。若真是如此,那北凉所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北莽的铁骑和天机阁的阴谋,更是整个离阳王朝的恶意。
“这帮老阴哔,算盘打得倒是精。”徐凤哲转过身,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容,“不过,既然被本世子知道了,这事儿就不能这么算了。”
徐凤年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徐凤哲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去他们的老巢看看。太安城,听说挺繁华的,正好去逛逛,顺便……败败家。”
“你要去太安城?!”徐凤年声音陡然拔高,“哥,现在是什么时候?北凉刚刚经历大战,根基未稳,离阳那边对我们虎视眈眈,你这时候去太安城,不是自投罗网吗?”
“怕什么?”徐凤哲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本世子又不是去打架的,就是去看看风景,花点小钱。再说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刚打完仗,就敢跑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去。”
“不行!太危险了!”一个清冷而坚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姜泥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俏脸紧绷,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赞同。她身后,还跟着闻讯赶来的李淳罡,老剑神依旧那副懒散模样,手里拎着个酒葫芦,眼神却落在徐凤哲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哟,小泥人也来了。”徐凤哲笑道,“怎么,怕我去了太安城,没人给你当靶子练剑了?”
姜泥没理会他的调侃,走到他面前,仰着头,固执地说道:“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徐凤年立刻附和,“多个人多份照应。”
徐凤哲看着眼前一脸坚持的两人,难得地收敛了笑容,眼神扫过他们,最终落在徐凤年身上:“你留下。北凉刚打完仗,军心民心都需要安抚,府里一堆烂摊子等着你收拾。老爹不在,你就是北凉的主心骨,哪儿也不能去。”
他又看向姜泥,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不容置疑:“你?你跟着去做什么?给我添乱吗?乖乖待在王府练你的剑,等我回来,看看你有没有长进。”
“徐凤哲!”姜泥有些气恼,这家伙总是这样,用最欠揍的语气说着拒绝的话。
“行了,都别争了。”徐凤哲摆摆手,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本世子就是去散散心,花点钱,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你们一个个苦大仇深的,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去赴死呢。”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拍了拍徐凤年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家里,交给你了。”
徐凤年看着兄长眼中的认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一旦兄长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
李淳罡在一旁喝了口酒,嘿嘿一笑:“小子,要去太安城搅混水?有点意思。不过,那边的高手可不少,藏龙卧虎的,别阴沟里翻船,到时候还得老夫去给你收尸。”
“老剑神就放心吧。”徐凤哲笑道,“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还是一流的。再说,花钱的事,我最擅长了。”
最终,在徐凤哲的坚持下,徐凤年和姜泥只能无奈妥协。
三日后。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出北凉城,没有仪仗,没有护卫,混在出城的商旅队伍中,毫不起眼。
车厢内,徐凤哲早已换下那一身绫罗绸缎,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衫,面容也经过简单的修饰,遮掩了那份过于俊美的容貌,只留下几分寻常富家公子的疏朗。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一路无话,马车昼行夜宿,速度不快不慢,半月之后,终于抵达了离阳王朝的都城——太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