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琰说:“她做的抹额在我娘那里,我误以为她是二姑娘,来确认一下。”
朝云立即明白了,刘夫人又搞偷天换日那一套。
朝云向姜琰行了一礼,说:“公子都要和我们家二姑娘订亲了,还不快跟我们家大姑娘离远些。”
姜琰也早猜到了她的身份,狡辩道:“我才不娶你家二姑娘呢。”
朝云好笑,眼前这个小屁孩,没一点心思。
“公子好大的口气,别说你不娶,我们家姑娘还看不上您呢。”
“我怎么了?我哪点不好?”
“您哪点都好,就是配不上我们姑娘。”
“你给我站住!我哪里配不上了?”
刘令贞背对着姜琰,说:“无礼,无耻!”
主仆俩背影消失,留下一肚子气的姜琰。
晚上回到家,姜夫人气得捶姜琰,让他明日带着礼物去刘府赔礼道歉。
姜琰一脸英勇:“娘,给我备聘礼,明日我去提亲。”
姜夫人大喜:“老二,你终于醒悟了?”
过了两日,在刘夫人的安排下,彭家母子两个登门拜访。
彭婶子年约四十,是个逆来顺受的老妇人,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
她儿子彭勇,二十岁,寡言老实,嘴角挂着笑,一见面就姑父姑父地叫刘老爷。
刘老爷问:“你做什么营生?”
“家里老爹留下一个茶铺。”
“你读过书没有?”
“读过《千字文》《弟子规》,后来没读了。”
刘老爷明白,想必家里也供不起。
“家里有仆人?”
“有一个老妈妈做饭。”
刘老爷已经听不下去了,脸上挂着假笑,准备了些礼物,让秦管家给人送出门了。
刘夫人过来问:“老爷,怎么样?是不是老实本分,肯定善待贞儿的。”
刘老爷瞪她一眼,“不行不行,门第太低,人物也不出挑,我堂堂五品官员,岂能和这样人家结亲?”
刘夫人不屑地说:“哟老爷,你这样说话,可就是嫌贫爱富、攀附权势了,贞儿可不是这样的人。再说了,朱姨娘家还不如彭勇家呢。”
“反正我不同意,以后不要再提这事了。”
刘夫人满脸不在乎:“行呀老爷,等着吧,我看等到猴年马月才有人上门向大姑娘提亲。”
话音才落,秦管家送了人慌张回来,“老爷,显国公府来人了。”
刘夫人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必定是来向书儿提亲的,快快,叫书儿准备一下。”
然后夫妻两个都赶去前厅迎客。
姜琰今天颇为规矩,背直挺挺的,立在那里如青松一般。
刘老爷越看越喜欢,果然是大家族养出来的公子,举手投足自带潇洒贵气。
“姜老伯大驾光临,为何事呀?”
姜族公笑哈哈:“我是来给我们这二小子提亲的,这是他的生辰八字。”
刘夫人满面红光:“真是太突然了,幸好提前有所准备,我这就去拿二姑娘的庚帖来。”
姜族公说:“夫人且慢,今日我来提亲的是您家的大姑娘。”
“谁?”刘夫人看向姜琰。
姜琰鞠一躬,“伯母,是大姑娘,不是追着我打的二姑娘。”
姜族公瞪他一眼,笑着说:“是大姑娘,这孩子祖母见过的,说是大姑娘温和知礼,娴静秀雅,想求来做国公府二儿媳。”
刘夫人石化了一般,“弄错了吧?国公夫人一直心仪的是二姑娘呀?”
“这个,二姑娘性子跳脱,怕是不太合适呀。”
刘夫人脸一下子垮了,人都要站不住似的,刘老爷忙叫丫鬟扶她下去,自己和姜族公热络地商量起婚事。
对他来说,老大老二谁嫁进去,都好。
晚上,紫薇阁里闹翻天,二姑娘乱摔乱砸。
刘夫人气得流泪:“谁让你追着他打?结果把这么好的婚事给打没了,哎哟,我的心肝疼啊!”
晴翠园里,朱姨娘跪在佛像前念阿弥陀佛,丫鬟们一片欢天喜地,观棋也接了消息从家里赶来,她养了数月的病,好多了。
观棋说:“真是老天有眼,姑娘,这下你总算扬眉吐气了。”
大姑娘摇摇头:“我不要嫁,那个人顽皮粗鲁,就是一副臭皮囊。”
朝云说:“姑娘说错了,姜二公子俊美无双,瞧着顽皮,但心地是好的,家私又这么好,门第这么高,真是良配!”
观棋忙说:“他姑姑还是宫里的皇妃呢!”
小曼头都发晕了,“那咱们姑娘以后就是皇亲国戚了?”
“是是是!”
“你们快住嘴!”
“姑娘,今日老爷都把你庚帖交出去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得遵从。”
观棋故意大声说:“姑娘一句话说对了,是你的就是你的,抢也抢不走。”
朝云赶紧捂她的嘴:“还不长记性!”
姜家合完八字,很快定下婚期是明年五月。期间刘夫人想去拜访国公夫人,对方都说夫人病了。
刘夫人以为是推脱,但国公夫人是真的病了,被姜琰气病的。
姜夫人看上的是二姑娘,但姜琰非要娶大姑娘。
姜琰说:“大姑娘长得好看,二姑娘不好看;大姑娘温柔,二姑娘像个泼妇。而且你那头上的抹额,还是大姑娘绣的呢。反正要我娶,我就要他们家大姑娘。”
姜夫人追着儿子打,老夫人笑哈哈搂住姜琰:“这是缘分,我也觉得大姑娘更配些。”
被二儿子婚事折腾了数年的姜夫人,只好妥协。
刘夫人受了重大打击,对大姑娘的婚事根本不上心,东西全按最便宜的准备。
朱姨娘稍微提了一嘴嫁妆,刘夫人就大吵大闹:“还想怎么样?你们还想怎么样?都嫁去国公府了,以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还不知足啊?”
说着竟然自己哭了起来。
表姑娘彭芳若竟罕见地来看望大姑娘,送给她一对翠玉镯。
“贞儿妹妹,你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以前咱们就聊得少,以后你嫁去国公府,咱们再见面也难,可别生分了才好。”
刘令贞好说话:“怎么会?让表姐破费了。”
彭芳若客套起来:“嫁妆准备得怎么样了?要是有什么缺的,跟我说,陪嫁丫头准备带谁?”
观棋说:“我肯定要跟着姑娘过去的,我从小到大都没跟姑娘分开过。”
彭芳若看向朝云:“那朝云呢?”
朝云不知道这话何意,便说:“奴婢听主子的安排。”
彭芳若说:“你这样聪明伶俐的丫头,自然要跟着你姑娘嫁过去的,你长得也美,日后做个姨娘,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