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棠抬起头看清楚来人后,指腹轻捏。
谭致远,有人说他会是下一任的澳督,掌控着澳城三分之二的博彩业,与港城的警务处长之子周稚寒,是港城太子爷沈邃年的金三角。
“抱歉,我……脚扭了。”
谭致远睨了眼她安然无恙的脚踝,温文尔雅的点头,绅士的离去。
周遭男男女女认出谭致远身份的,见此情况窃窃私语。
“上一个这般拒绝谭生的,还是周黎宁。”
“以周家那位的身份自是能随心所欲,这位倒不像是咱们港城的。”
不少人都在揣测简棠的身份,简棠听到了,没放在心上。
她过来,只是想要放松一下。
旋转楼梯之上,端着酒杯的周稚寒看到谭致远吃瘪乐不可支。
“嫂子这是不认识致远哥?”
上来的谭致远倒了杯酒,看向淡漠抽着雪茄的沈邃年,“对于你身边的人,她有些了解。”
谭致远是什么人,简棠眼中那一瞬的防备和警惕,躲不过他的眼睛。
谭致远:“你开口要办的舞会,不下场玩玩?”
缭绕的烟雾模糊沈邃年冷峻肃穆的眉眼,他将雪茄按灭,转身:“舞会办的热闹些,场子别冷下去。”
天气不好,她怕无聊。
简棠玩的有些困倦时,才从舞会离开。
脚踩在铺着地毯的精美走廊,简棠跟一女人擦肩而过时,两人毫无征兆的对视了一眼。
简棠迅速低下头,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脸上还戴着面具,但——
“简棠!”
柳慧安猛然停下脚步,喊出她的名字。
简棠脊背一僵,故作自然的继续往前走,她在赌自己戴着面具,不会被认出来,可……
柳慧安快速朝她跑了过来,按住她的胳膊,抬手就要扯下简棠的面具。
简棠眉头紧皱,匆忙避开。
柳慧安见她躲避,更加确信自己没认错,“你知不知道我表哥找你找的快要疯了?你竟然来了港城!”
简棠心下一沉,压低声音,用英语告诉她:“你认错人了。”
柳慧安不信,还在试图摘下她的面具,甚至拿出手机直接要给陈泊舟打电话。
简棠眉头紧锁,抬手去阻止她的行为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道嬉笑的声音:“邃年哥,你看这是演的哪一出?”
周稚寒戏谑的看着简棠和柳慧安。
沈邃年不动如山的站在那里,眸色幽深沉寂,好像世事沧海桑田,都在他眼中掀不起任何波澜。
柳慧安回头看到两人,连忙整理头发。
小跑到沈邃年身边卖乖:“邃年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你了。”
沈邃年目光浩远,没有理会。
柳慧安尴尬的看向周稚寒:“稚寒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周稚寒挑眉:“三天前在中环,是……有些久。”
柳慧安娇嗔的横了周稚寒一眼,娇是对着周稚寒撒的,眼睛看向的确是沈邃年。
可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块万般柔情都融化不了的冰山,始终未多在她身上逗留一秒。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简棠默不作声的准备悄悄离开,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连夜就过关离开港城先去其他城市的打算。
但偏生这个时候,沈邃年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视线一直没从沈邃年身上移开的柳慧安当即敏锐察觉,拦在简棠面前:“你不能走,你现在马上联系我表哥。”
简棠很清晰的察觉到沈邃年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手指轻捏。
“是你。”
沈邃年像是认出了她。
简棠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马上走。
但——
“一号总统套房。”沈邃年淡声:“昨晚是你帮了我。”
简棠:“?”
沈邃年瞥了眼周稚寒。
周稚寒扬眉,试探性的从口袋里掏出张……支票。
沈邃年:“……”
周稚寒打了个响指,拿出一张烫金名片,上面没有任何title,只有沈邃年的名字和一个电话。
传闻,沈邃年的私人名片只印了三十张,至今发出去的不足一半。
拿着这张名片在港城,沈邃年会无条件满足持有者任何条件。
而此刻,周稚寒将名片递给了简棠。
面具下简棠卷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有种被天上掉馅饼砸晕的感觉。
她忽然就有了沈邃年的一个承诺?
柳慧安咬唇,几乎可以预见简棠会趁此机会纠缠上沈邃年。
周稚寒很有眼力劲儿的出声询问:“小姐怎么称呼?”
简棠握着手中的名片:“Victoria。”
Victoria维多利亚,与这座繁华城的维多利亚港同名,英文释义里也代表着:胜利。
“维多利亚小姐。”周稚寒瞥了眼柳慧安,“看来并不是你要找的人。”
话是周稚寒说的,柳慧安却急于向沈邃年寻求认同:“邃年哥,她是简棠,就是你同父异母姐姐嫁给的那家人,她,她原本是要嫁给我表哥陈泊舟的,却忽然逃婚,现在简家和陈家都在到处找她,她拿假名字骗你。”
被戳破名字的简棠顿了顿,握着手中的名片,忽然没任何征兆的给了柳慧安一巴掌。
这忽然的一巴掌打蒙了柳慧安,也镇住了周稚寒:嚯。
沈邃年剑眉微不可察的上挑。
简棠忍柳慧安很久了,以前看在陈泊舟的面子上,才多有忍让,现在她连陈泊舟都不要了,怎么还会忍耐她的拉拉扯扯。
柳慧安在沈邃年面前竭力维持着体面,这才没有跟简棠动手,楚楚可怜:“你怎么打人?”
简棠压着嗓音冷声,“这位小姐,我再说一遍你认错人了,而我没有义务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
柳慧安咬牙:“那你就把面具摘下来。”
简棠眸光一闪,“我毁容了,不能见人。”
柳慧安:“你撒谎,你分明……”
“够了。”
沈邃年淡声开口:“柳小姐,维多利亚小姐是我的恩人。”
他的话一锤定音,否定了面前之人是简棠。
柳慧安皱了皱眉头,看向周稚寒。
周稚寒微笑:“如果维多利亚小姐真是逃婚的那位简小姐,邃年哥不会认不出来。”
沈邃年把简棠带走了。
简棠亦步亦趋的跟在他高大的身后,心中波澜起伏,沈邃年真的对她没有怀疑吗?
柳慧安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咬了咬唇,偷拍了一张简棠的照片发给陈泊舟。
是不是,陈泊舟一眼就能认出来。